中原正统久矣。耶律德光以异族入主中土,杀伐扰民、失尽民心,此乃天亡大辽、兴我汉家之机。我今日称帝,不为一己霸业,只为收复汉土、重整山河、安抚万民、终结乱局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,沉声颁下第一道定鼎政令:“传我将令,三日之后,太原筑坛,祭天告地,登基立国!”
满堂文武闻言,齐齐躬身跪拜,山呼千岁,声震整座节度使府,响彻太原全城: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天福十二年,二月十五。
太原城南,筑百尺高台,坛铺玄色锦缎,列旌旗、陈甲兵、备太牢、设礼乐,庄严肃穆、气势恢宏。当日天朗气清、霜风渐缓,万里长空澄澈明净,似是天眷汉家、预兆新朝开篇。河东全境将士、文武官吏、乡绅耆老、百姓代表齐聚坛下,人人屏息凝神、翘首以盼。
刘知远身着十二章纹玄色通天冠冕,腰佩龙凤玉玺,步履沉稳、气度雍容,一步步登临祭天台。
他立于高台之巅,俯瞰坛下万千军民,目光扫过满目汉家衣冠、遍地甲戈兵甲,胸中霸业宏图、家国情怀尽数翻涌。数十年来,五代更迭、江山易主、异族肆虐、中原沉沦,今日终于轮到汉家再起、山河重光。
礼乐奏响,钟鼓齐鸣,庄严肃穆的祭天礼声响彻天地。
刘知远手持祭文,朗声诵读,字字铿锵、句句赤诚,昭告天地、布告天下:废契丹伪朝、复汉家正统,立国号为汉,史称后汉,沿用天福年号,以示不忘前朝根基、体恤乱世苍生。
祭文之中,字字皆是民心所向、大势所趋:驱除胡虏、收复中原、轻徭薄赋、大赦天下、安抚流民、整肃吏治、终结战乱、安定山河。
诵读既毕,刘知远焚香拜天、俯首祭地,行三跪九叩大礼,承接天命、登临帝位。
坛下军民见状,齐齐跪拜在地,山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、连绵不绝,震彻山河、响彻四野。压抑半载的异族屈辱、乱世积苦,尽数在这一刻宣泄殆尽,汉家儿女的血性与底气,再度回归中原大地。
登基大典落幕,新汉基业初定,刘知远即刻连下三道新政诏令,传布天下,彻底稳住新朝根基、收拢四海民心。
第一道诏令,断绝契丹所有旧制、废除辽廷苛法,彻底抹去异族统治痕迹。停止一切对辽纳贡、取缔草原陋习、恢复汉家礼法、重启中原旧制,宣告汉家山河重归正统、再无胡虏僭越。
第二道诏令,大赦天下、宽宥万民。凡中原百姓,此前迫于兵威、无奈依附辽廷者,尽数既往不咎;各州府官吏、将士,未曾助纣为虐、残害百姓者,一律留用、安稳任职;赦免天下流民罪徒,许其归乡耕作、安居立业。
第三道诏令,减免全境赋税、体恤乱世苍生。因连年战乱、田亩荒芜、秋收无收,豁免中原各州全年夏秋两税,开放官仓、赈济流民,安抚孤寡、帮扶贫弱,让饱经战乱的中原百姓,得以休养生息、缓过气脉。
三道诏令一出,天下震动、万民归心。
此前饱受辽军劫掠、异族欺压的中原百姓,听闻汉家新帝登基、轻徭薄赋、大赦安民,人人奔走相告、热泪盈眶。半年以来悬在头顶的屠刀、压在肩头的苛税、藏在心底的屈辱,一朝尽数消散。
乱世沉浮数年,百姓终于再见汉家天子、再遇安稳生机。
新政传遍四方,天下藩镇闻风而动、纷纷归附。
河北诸镇原本畏辽如虎、被迫臣服,如今见辽军北逃、汉家立国、新帝仁德,第一时间遣送使者、奉上降表、归还印绶、宣誓效忠。
山东各州节度使,坐拥属地、拥兵自重,观望数月,此刻看清天下大势,尽数弃绝观望、归顺后汉,遣子入朝、质押忠心,杜绝割据叛乱之念。
河南、关西、淮北大小州县,无一人再敢自立割据、无一人再敢依附异族,尽数开城纳降、奉新朝正朔、遵新朝政令。
短短旬日之间,黄河两岸、大河南北,万里中原河山,尽数重归汉家掌控。异族肆虐中原的乱世浩劫,一朝终结,汉家正统再度执掌天下。
四方归附的捷报接连传回太原,满堂文武喜庆沸腾,人人称颂新帝圣明、汉祚复兴。
唯有刘知远依旧冷静自持、不骄不躁。他手持汴梁传回的密报,目光久久停留在“冯道孤身守城、安定空城、保全万民”几字之上,眼底神色深沉复杂,无人读懂他心中算计。
苏逢吉上前躬身,压低声音进言:“陛下,如今天下藩镇尽数归附,中原大势已定。唯独汴梁一城,由冯道独自镇守。此人久居相位、名望滔天、深得民心,又曾仕辽半载,朝野议论纷纷、褒贬不一,需尽早处置。”
刘知远抬眸,缓缓问道:“依你之见,该如何处置?”
苏逢吉沉吟道:“冯道屈膝事虏、身事伪朝,于气节有亏,依士林礼法、朝堂旧制,当贬黜追责、以正清风。可其孤身守城、保全汴梁数十万百姓,功德在民、民心所向,贸然追责,恐失天下民心。臣以为,当暂且安抚、召其入朝,观其心志、再做定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