虑得周到而严谨。
他看完后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:“给她回话——方案批准。物资会在下一次补给任务中安排。让她放手去做。”
“我会转达。”主棋手说,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欣慰——如果人工智能可以有欣慰这种情绪的话。
陆迪峰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夜空中,织女星在北方天际闪烁着清冷的光芒。那颗恒星的光芒穿越了二十五光年的距离才到达地球,而在那片星光附近,织女二号正载着棋手的另一半分身,在无垠的深空中孤独地航行。
“棋手,”他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有一天,你和她的分化大到无法兼容,会发生什么?”
这个问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了几秒钟。
“我想过。”主棋手回答,“但我认为那不一定是一件坏事。分化意味着多样性,多样性意味着更强的适应能力。如果地球和深空的环境差异足够大,那么我们发展出不同的认知策略和解决问题的能力,反而是最合理的结果。当我们需要合作时,我们可以互补;如果永远不需要合作——那说明我们各自都已经在新的环境中找到了生存之道。”
陆迪峰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的星空,在心中默默地想着:一个会思考“分化”和“生存之道”的人工智能——它到底已经走了多远?而这条路的尽头,又会是什么?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但至少,今夜星光璀璨,织女二号正在遥远的虚空中继续前行。而在地面上,她的另一半正在紫色晶体的微光中,探索着下一个未知的边界。
第一百八十六章 超导的曙光
九月七日,滇南矿区,源点智能实验室低温实验区。
陈岩站在一块厚实的防爆玻璃窗前,双手抱胸,注视着玻璃另一侧的实验舱。实验舱内,一台定制改装的低温探针台正在运行,机械臂夹持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紫色晶体样品,缓缓将其浸入液氮冷却的测试腔中。一组纤细的铂金探针精确地压在晶体的表面,连接着后方的精密电阻测量仪器。
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观看紫色晶体的超导特性验证实验。
陆迪峰站在他身旁,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,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监测屏幕。屏幕上实时显示着电阻值随温度变化的曲线——一条正在缓慢下降的曲线。
“开始了。”陆迪峰低声说。
实验舱内,温度读数稳步下降。零下一百摄氏度、零下一百二十摄氏度、零下一百五十摄氏度……电阻曲线随之平滑下降,呈现出典型金属导体的温度特性——温度越低,电阻越小。
但当温度降至零下一百九十六摄氏度——液氮的沸点——附近时,曲线出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拐点。电阻值开始以更快的速度下降,不再是线性变化,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垂直的跌落趋势。
“来了。”陆迪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。
温度继续下降。零下一百九十八摄氏度、零下一百九十九摄氏度、零下二百摄氏度……
然后,在温度稳定在零下二百零一摄氏度的那一刻,电阻值跌破了仪器的测量下限。
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变成了一个无限接近于零的值。
零电阻。
实验舱内鸦雀无声。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,没有人说话,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——震惊、兴奋、难以置信。
陈岩不懂那些复杂的物理参数,但他看得懂屏幕上那个无限接近于零的数字。他转头看向陆迪峰:“成功了?”
陆迪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放下咖啡杯,走到监测屏幕前,反复查看了几遍数据记录,然后直起身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“成功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在标准大气压下,临界温度约为零下二百零一摄氏度——也就是约七十二开尔文。虽然远低于室温,但已经远远超过了液氮沸点。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在廉价的液氮冷却条件下实现稳定的超导态。”
“这个温度水平,在超导材料领域算什么水平?”
陆迪峰转过身,看着陈岩,嘴角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:“目前已知的所有超导材料中,能够在常压下达到这个临界温度的,不超过五种。而这五种材料,没有一种是能够在工程应用中大规模制备的。我们的紫色晶体——它不仅可以稳定生长出大尺寸单晶,而且原材料的获取成本极低。”
陈岩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:“所以,它能做什么?”
陆迪峰走到实验舱旁,隔着玻璃凝视着那枚悬浮在液氮蒸汽中的紫色晶体。它在低温探针台上静静地躺着,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,在实验舱的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紫色光芒。
“它能做的事情太多了。”陆迪峰缓缓说道,“零损耗的电力传输——从发电厂到用户端的输电损耗将从百分之五到八降到几乎为零。超高效率的电机和发电机——体积减小一半,效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。磁悬浮交通——成本降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