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半年,打通了西接纪州、东连瀛州的跨境商路。”
“纪州文脉绵长、古籍无数、道统残存,多隐世术士、散修高人;瀛州临溟镇海、直面东海神道,商贸辽阔、资源无尽。这条商路一旦彻底稳固,赵家财力三年内便可翻倍,人脉可横穿两州、贯通山海,届时临州四家长久制衡的格局,便会彻底向赵家倾斜。”
计陌静静听闻,心底了然。
财势暴涨,必然撬动权势忌惮;格局偏移,必然引发暗流反扑。这便是上层世家的生存规则,从不是安分守己便可自保,而是树大招风、势强必伐、木秀于林必遭风摧。
仅有王家,尚且不敢轻易挑起世家纷争、贸然谋害世家核心子弟,恐落人口实、惹来非议、动摇官声。真正促成这场隐秘杀局的,是游离各方、纵横捭阖的贾家。
贾家本是御州京师顶级豪门,扎根王朝中枢、紧邻天子气运、背靠朝堂顶层,底蕴滔天、眼界超然。数十年前一支旁系因故迁居临州边城,虽远离京师核心、权势大减,却依旧保留着中枢豪门的眼界格局、人脉网络,更手握临州其余三家皆不具备的**正统阴阳玄术、隐秘幽冥手段**。
这也是贾家能在临州立足百年、稳居四家之列、无人敢轻易招惹的根本底牌。
贾家素来清高自傲、疏离本土,不屑临州俗世琐碎、市井纷争,却极其忌惮赵家无限扩张、垄断商贸、挤压各方生存空间。商贾逐利鄙俗、财势滔天,一旦彻底掌控临州经济命脉,便会反向裹挟权贵、左右格局,彻底断绝贾家依托人脉、游走各方的生存根基。
故而贾家常年暗中布局、借力制衡,游走王家与赵家的矛盾缝隙之间,挑动隔阂、积蓄恩怨,只待天时地利,便会联手王权、剪除赵家羽翼、重塑四家平衡。
此番深秋盛阴、天地阴阳失衡,便是百年难遇的绝佳天时。
王家出权势、借正统名分,压下四方舆论、遮掩人为痕迹;贾家出玄术、施阴手法,借天地阴气、固化亡魂怨念,以幽冥无形之术,行俗世杀伐之实。
一权一术、一明一暗、一正一邪,两家暗中联手、默契配合,不动刀兵、不见血腥,便悄然除掉赵家核心支柱,既削弱赵家势大的隐患,又不沾染半分世俗因果、不留下半分可查把柄。
至于千年扎根乡土的陈家,则始终恪守中立、冷眼旁观。
陈家无滔天富贵、无显赫权柄,却有千年地脉底蕴、宗族根基,深耕临州水土、世代耕读传家,最重宗族安稳、祖坟安宁、乡土存续。百年以来,陈家从不主动参与权商博弈、从不沾染世俗纷争,只守一方乡土、护一族族人,不惹事、不怕事、不结党、不逐利。
正因无欲无求、根基稳固,故而四家纷争百年,陈家始终稳立不败、超然事外。此番王贾联手暗害赵家二爷,陈家洞悉始末、心知肚明,却依旧选择冷眼旁观、闭口不言、不予插手。
守土自保,便是陈家千年存续的立身之道。
四家长年制衡、暗流涌动、恩怨缠绕,寻常市井百姓终生无从知晓,甚至多数底层武夫、粗浅术士,也全然被蒙在鼓里,只当世家安稳、俗世太平,殊不知繁华之下尽是诡局、安稳之下尽是杀机。
“临州上层,从来都知晓阴阳、通晓幽冥。”
赵白玲执壶斟茶,茶汤清澈、茶烟袅袅,语气平淡却道破惊天隐秘,字字通透、句句写实。
“市井之人,以为阴阳灵异是天外诡事、偶然祸端,只能被动遭殃、被动避祸;可世家圈层,早已将阴阳之道、鬼神之术,化作俗世博弈的底牌、权力争斗的手段、格局制衡的利器。”
“王家借官气镇阴、以权柄压邪,稳世俗秩序;贾家修玄术阴法、通幽冥脉络,握暗中杀招;陈家借地脉气运、祖坟祖灵,守宗族存续;便是我赵家,常年供养术士武夫、积累避煞安宅之法,看似被动防御,实则也是为了在阴阳失衡、暗流涌动之时,自保立身、不被蚕食。”
计陌闻言,心底旧识尽数推翻、新识层层建立,道心认知再添一层通透。
他过往固守城郊荒楼、值守阴阳门户,日夜镇煞渡灵、安抚亡魂,始终以为阴阳纷争、阴邪乱象,是天地失衡、四时异变的自然产物,是人鬼殊途、阴阳有别的天然对立。
可此刻方才真正明白,**人间乱象,大半皆由人起;阴阳祸端,多半源于人心**。
天地阴阳失衡,只是外因、只是天时、只是外壳;真正滋生幽暗、催生邪祟、搅动纷争的根源,从来都是人间贪念、权势纷争、圈层厮杀、利益纠葛。
市井的灵异,是天地失衡的细碎余波;世家的灵异,是人为搅动的刻意祸端。
底层所见的诡异,是表象、是末端、是浮尘;上层暗藏的暗流,是根源、是核心、是洪流。
这般认知,于他而言,是道心层面的一次重要蜕变。
以往守夜,他守的是阴阳边界、是人鬼殊途、是驱散邪祟、安抚亡魂;往后守夜,他守的更是人心底线、是人间公道、是不被权势裹挟、不被浮华蒙蔽的阴阳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