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铺地,临州城的市井繁华尽数铺展眼前。
街边商铺林立、车马往来、人流不息,市井烟火蒸腾、人声鼎沸,看似一派太平繁盛、安稳祥和,可计陌六识全开、气机通透,清晰察觉满城空气之中,依旧弥漫着层层稀薄阴浊、细碎煞气,潜藏在市井烟火之下、人流缝隙之间、街巷幽暗之处。
深秋阴气盛,俗世乱象生,人间烟火再盛,也难彻底遮掩天地阴阳失衡的暗流汹涌。
一路穿行市井街巷、越过繁华商区、跨过规制长街,渐渐远离市井喧嚣、褪去底层烟火,踏入临州城核心的豪门宅邸片区。
此处街巷规整、青石铺路、高墙连绵、朱门错落,无市井嘈杂、无车马纷乱、无烟火浑浊,处处清净肃穆、规制森严、气度不凡。家家户户皆是深宅大院、高墙黛瓦、庭院深深,隔绝市井纷扰、独守一方清雅,是临州顶层圈层的专属地界,与底层市井宛若两个世界。
赵家府邸坐落于核心片区正中之地,占地极广、规制恢弘、门第森严,青砖高墙连绵百丈,朱漆大门巍峨气派,门前石狮镇宅、古木参天、庭院幽深,自带百年世家的厚重底蕴、富贵气度。
只是此刻这座恢弘豪门府邸,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滞阴冷、压抑诡谲。
秋日暖阳高悬、天光澄澈,可赵家府邸上空却隐隐覆着一层淡淡的灰蒙阴雾,遮拢天光、阻滞清气,院内无风自凉、阴气沉沉,哪怕白日艳阳之下,依旧寒意侵人、浊气流窜,与外界的清朗秋阳、繁盛烟火格格不入。
尚未进门,计陌便已透过气场表象,窥得内里乱象本质。
院内淤积厚重阴浊、盘踞陈年执念、浮动躁动残灵,阴气扎根庭院深处、郁结百年宅气,绝非寻常身死怨念、秋日细碎煞祟可比,是日积月累、层层淤积、久久不散的世家阴患。
踏入府门之内,庭院广阔、楼阁错落、花木雅致、池景精巧,处处皆是富贵气象、世家风雅,可整座庭院的气场却压抑至极、阴沉至极。往来仆从皆是神色惶恐、步履匆匆、心神不宁,眉宇之间藏着挥之不去的惊惧不安,府内气氛肃穆凝滞、死寂沉闷,全无往日豪门府邸的雍容雅致、安稳祥和。
沿途有数名身着道袍、手持拂尘、气度清雅的方外术士,立于庭院两侧,神色凝重、眉头紧锁,周身气机紧绷、心神凝重,不断掐诀念咒、布气清场,试图驱散院内阴浊、安稳躁动怨灵。
可他们的术法真气落在庭院虚空,便如石沉大海、渺无音讯,淡淡清刚之气转瞬便被厚重阴浊吞噬消融,连分毫波澜都无法激起,更别提镇煞渡灵、根除祸端。
还有数名身形魁梧、气息凝练的武道武夫,周身气血澎湃、筋骨扎实,立于楼阁四方镇守,神色紧绷、眼神警惕,却只能被动戒备、束手无策,对这无形无质、弥漫全院的阴邪煞气,无半分制衡之力。
俗世武夫可镇肉身凶徒、可平市井祸乱、可制凡俗纷争,却终究难敌幽冥阴邪、难破宅院煞局、难消百年郁结。
一众术士武夫束手无策、万般无奈,这才最终放下豪门身段、派人远赴城郊荒楼,恳请计陌入世出手。
穿过层层庭院、越过回廊水榭,抵达后院主宅灵堂之处。
此处阴气最盛、浊煞最重、躁动最烈,整方空间阴风暗涌、寒气流窜,明明白日艳阳,却冷如深夜幽冥、寒如极北冰原。灵堂之内白幡低垂、素幔飘零,肃穆死寂之中,藏着无尽诡异、沉沉躁动。
一具中年男子遗体静卧灵堂正中,乃是赵家本家二爷,素来身体康健、体魄强健、无病无灾,昨夜深夜骤然暴毙、无端离世,死前无征兆、无病痛、无外伤,死后身缠厚重黑煞、面含惊惧、双目难合,周身怨念郁结、阴浊扎根,任凭家中术士如何超度、如何清煞、如何安魂,皆无法抚平躁动、无法消散煞气、无法安稳残灵。
入夜之后,灵堂阴风大作、鬼影浮沉、哭声幽幽,整座后院楼阁门窗自开自合、灯火明暗不定、器物无端异动,惊扰阖府上下彻夜无眠、人心惶惶。
计陌立身灵堂之外,眸光沉静、神色淡然,静静扫视整方宅院气场、遗体煞势、怨灵状态,周身气机内敛藏锋、不露分毫,看似寻常少年,实则心中已然通透全局、明晰症结。
正当他凝神察煞、暗自推演之时,一道清亮沉稳、果敢利落的女声,自灵堂侧方缓缓响起,音色温润却不柔弱、清冷却不疏离,带着世家女子独有的端庄雅致,更藏着几分寻常闺秀绝无的冷静果决、聪慧通透。
“先生远道而来,辛苦奔波,小女赵白玲,代赵家谢过先生援手之恩。”
计陌闻声转头,抬眸望去。
廊下立着一名素衣女子,一身素雅白裙、身姿挺拔、体态端方,不施粉黛、不佩珠玉,褪去豪门贵女的锦衣华饰、娇柔奢靡,只剩一身清雅端庄、沉静通透。
她年岁不过双十,眉眼清亮、眸光澄澈、五官精致,面容温婉却无怯懦之态,气质端庄却无娇矜之姿,立于沉沉阴气、肃穆灵堂、惶惶人群之中,周身不见半分慌乱惊惧、半分惶恐不安,身姿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