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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母也微微一愣，没有料到苏父会把话说得这么重。
她本意只是想要敲打苏晚吟，让她多照拂苏宁，却不承想丈夫直接拿婚约相要挟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劝阻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心底深处，她竟也隐隐觉得，这番话或许可以逼得苏晚吟学会妥协。
苏晚吟坐在单人沙发上，黑色丝绒长裙衬得她身形孤峭。
心底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，只有一种慢慢漫上来的冰凉。
这么多年，她读书、学礼仪、打理苏家交给她的部分社交事务，谨言慎行，努力做好苏家大小姐该做的一切。
到头来，所有属于她的东西，包括这一场商业联姻，都可以因为亲生女儿的委屈，被拿来当作胁迫她妥协的工具。
仿佛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全部可以一笔勾销，她拥有的一切，都不过是苏家施舍给她的赏赐，随时可以收回，转手送给另一个人。
“爸，婚约不是一件可以随意转手赠送的物件。”苏晚吟的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，“这是两家长辈反复磋商，结合敲定下来的约定，不是苏家单方面可以随意调换的筹码。”
“只要苏家拿出足够的诚意和利益去谈，没有什么不能变通。”苏父固执地说道，“谢家要的本就是和苏家联姻巩固商业合作。娶苏家哪一位女儿，对谢家而言区别并没有那么大。”
“您太高估利益的作用。”苏晚吟抬眼直视苏父，“今晚酒会的风波不出三日就会传遍整个海城。苏宁当众算计随靳晏这件事，圈内人尽皆知。谢家世代书香门第，最看重家族名声与儿媳的品行，您觉得，他们会心甘情愿接纳一个刚刚闹出这般丑闻的苏家女儿做少奶奶吗？”
苏父被问得一滞。
他盛怒之下说出这番威胁，并没有细细掂量其中的利害。
冷静下来想一想，苏晚吟说得句句属实。
谢家断然不会愿意接纳满身流言的苏宁。真的贸然上门提出更换婚约，只会惹恼谢家，毁掉两家多年的合作根基。
可话已经说出口，作为一家之主，他不愿意当场服软认输，依旧硬撑着气势。
“那就要看苏家怎么运作包装。流言可以压制，形象可以重新塑造。关键在于你。晚吟，只要你肯懂得退让，好好和宁宁相处，这件事自然不必走到那一步。若是你执意不肯体谅家里，那我们不排除试一试。”
苏晚吟轻轻闭了闭眼，再睁开的时候，眼底已经一片清明。
“您可以去试一试。”她语气平静，没有半分畏惧。
“姐妹之间互相扶持，我可以做到。但无底线的兜底，我做不到。”
二楼阴影之中，苏宁的指尖死死抠住冰冷的立柱木纹。
她听见了苏晚吟的拒绝，心底生出浓浓的不甘。
凭什么苏晚吟可以这么理直气壮？
谢珩，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另一条捷径。
既然随靳晏暂时难以靠近，如果能够抓住谢珩，她一样可以赢过苏晚吟。
她在心里默默盘算，既然父亲有这个想法，就算苏晚吟不肯退让，自己也可以主动制造机会接近谢珩。
只要谢珩对自己生出好感，那么苏家这边的阻力，自然就不再是问题。
楼下客厅，苏父被苏晚吟不卑不亢的态度顶撞得怒火上涌，重重一拍茶几，玻璃杯被震得轻轻晃动。
“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！翅膀硬了，家里说的话你一句都听不进去！”
“老苏！”苏母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，低声劝阻，“别这么激动，好好说话。”
苏母转头看向苏晚吟，语气又软了几分，带着劝和的意味：“晚吟，你爸爸也是一时气话，不是真的就要调换婚约。只是希望你多体谅家里的难处。宁宁刚回来，处处都难，你就不能稍微让一让吗？”
“体谅不等于颠倒黑白。”苏晚吟说道，“我可以在社交场合多提点她，介绍人脉。可如果她依旧一心想要靠着算计和演戏去攀附男人，我不会帮她掩盖。今天宴会上发生的一切，根源是她自己的野心。”
“行了。”苏父深深吐出一口浊气，满脸疲惫，不想继续在这件事上面争执，“今晚就谈到这里。我也不想跟你吵。但是我把话撂在这里，往后再有类似今天的事情发生，我唯你是问。”
苏晚吟微微颔首，没有再继续争辩。多说无益，固执的偏见不会靠三言两语就消解。
“时间不早，我先回客房休息了。”
自打苏宁回来之后，苏晚吟就彻底没有了自己的房间。
不过她也不稀罕。
若不是今天时间太晚，她就直接回公寓那边了。
苏晚吟站起身，转身朝着旋转楼梯走去。
她踏上台阶，目光无意间扫过转角立柱的阴影处。
那里，一缕香槟色的礼服裙摆边角露了出来。
苏晚吟脚步微微一顿。
她瞬间明白，苏宁根本没有回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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