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到这个时候,墙头探出来的花枝能把半条巷子熏香。
李大娘还在街口卖馄饨,“你进去采就是,除了香也没个别的用处。不采也是掉一地,我还得扫。”
说着从身上摸钥匙给林穗,是真的很信任她。
林穗却不想给人家造成麻烦,伸手往那墙头一指,“探出来那么多,我们搬个梯子在这儿采点就行。”
说干就干,林穗和乔玉娘回镖局抬着木梯去。
林穗把梯子搭在墙上,乔玉娘在下头扶着,月牙站在墙根儿凑热闹。
“那儿!那边最多!”
她爬上去,踮着脚够最外头的花枝。
宋凛一行人从衙门出来,经过巷口,脸色沉着。
老黄改口了。
那天在院子里招供的时候,他说得清清楚楚,是楚金源给了他二百两,让他闭嘴。
可进了衙门,隔了一夜,再提审的时候,他的供词变了。
“那二百两是问老楚借的,我们多年交情,借银子周转,天经地义。
我验货看走了眼,心里有愧,才说了那些话,其实是我自己糊涂,跟楚家没关系。”
金算盘在堂上气得差点把账本摔在地上。
但衙门讲究的是证据,口供改了,没有实证,人证左右摇摆,不够扎实。
宋凛站在衙门口,后槽牙磨了半天,一句话没说。
他走在路上,脚步沉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瘦猴跟在旁边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走到东街拐角,他停下了。
李大娘家的墙头上,鹅黄色的身影正踮着脚够桂花枝。
风吹起来,裙摆和花枝一起晃,鹅黄色的衣裙被风鼓起来,衬着桂花的金黄,整个人都亮堂堂的。
她一手举着篮子,一手够着树枝,轻轻一捋,桂花落了一掌,满手都是甜香。
街上来往的人不少,有人认出她来,笑着朝这边看。
林穗没注意,她正专心够着另一枝。
宋凛看愣了。
他站在巷口,一步没迈出去,就那么看着。
脸颊和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,自己都没察觉。
瘦猴在旁边站着,看了看墙头上的林穗,又看了看宋凛的侧脸,忍了两步,没忍住:“头儿,你看自己媳妇能看出偷看别人家大姑娘的眼神,全伏牛县你头一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