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再说话了。
宋凛朝瘦猴、虎子抬了抬下巴,“把人带上,去衙门。”
虎子和哑石一人架一边,把老黄从地上拎起来。
老黄的膝盖已经跪得发麻,脚一沾地就软,整个人几乎是被拖着往外走。
琴女抱着孩子从马车边挪开,贴着院墙根一步步往后退,退到石榴树后面,又往大门方向挪。
她的眼睛盯着地面,嘴唇发白,像是在算着自己从哪条路跑出去不会被人拦住。
反而是老黄的妻子从柱子底下扑了上来。
她双手死死攥住宋凛的袖子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胳膊里,“你们要带他上哪儿去?”
宋凛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他为了验字画,这些年眼睛一直不好,天一变就肿,进了脏地方会流脓的!他去不得大牢啊!”
她声音已经变了调,顾不上刚才还在骂琴女“狐狸精”,顾不上院子里还站着外人和那个两岁的孩子。
“当年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,你们要多少钱,我们想办法给你们,别带他走!求你们了!”
金算盘站在一边,把手里的绳子往地上一扔,嗤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给?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低头看着这个攥着宋凛袖子的女人。
“五千两雪花银,老镖头的命,五十多号兄弟三年吃下的苦,你怎么给?”
妇人张了张嘴。
“五千两”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
她根本就没听清金算盘后面说的“命”和“苦”。
单单“五千两”就已经把她吓傻了,那个数字太大了,大得她这辈子连做梦都没梦到过。
她家的宅子、那棵石榴树、那方青砖的院子,加起来恐怕连零头都不够。
她张开的嘴又合上了,攥着宋凛袖子的手慢慢松开,整个人顺着柱子滑到了地上。
瘫坐在那里,眼睁睁看着虎子和哑石把老黄架出了院门。
老黄被架着经过她身边的时候,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他也哭了,眼泪混着汗从下巴滴下来,他张了张嘴,好像想说什么。
她偏过头去,没看他。
孙瞎子从院子角落走过来,竹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着,经过瘫坐在地上的妇人身边时,停了停。
他侧过头,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,嘴里低低地念了一句。
“他这飞来运,到头了。再往后都是劫难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