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上方乌云还没有散,宫墙外的灯火稀稀落落,巡逻禁卫的脚步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那条朱砂线一直没有消失。
它越靠近皇城,颜色越深,最后几乎变成了暗红。
陆夭夭看着灯笼里的火苗,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烦躁。
太子的神魂受困已久,求救时仍不敢大声,显然那邪祟一直在盯着他。
可刚才寝殿内闹成那样,邪祟为何没有立刻取走太子的魂魄?
答案只有一个。
它被朱辰浩拖住了。
明王身上的纯阳功德太重,煞气又凶,邪祟想拿下他,绝不会轻松。
这倒给了太子一线生机。
“往东。”
陆夭夭忽然开口。
阿纸马上调转方向,纸翼擦过一片宫墙,带起几张被风卷起的黄符。
灯笼里的火苗猛地往下一压。
陆夭夭伸手护住灯口,看到前方有一处偏僻院落。
院门半掩,牌匾落满灰尘,门槛旁还摆着一只破裂的石盆。
这里离东宫不远,却没有宫人走动,连檐下的灯都只剩半盏。
朱砂线在此处忽然分成三股。
两股钻入地下,一股贴着墙根,直直指向偏殿深处。
“就在里面。”
陆夭夭从纸鹤背上落下,鞋底刚碰到地面,院中便响起一声细微的铃响。
阿纸立刻护到她身前。
“有鬼?”
“有阵。”
陆夭夭望着院门,发现门框上方钉着七枚黑色铁钉。
铁钉之间连着极细的黑线,线头垂入地缝,正把整座偏殿封成一个小小的阴牢。
阵法布得很急,却没有完全收拢。
那邪祟显然只是临时封住此处,随后便赶去寝殿对付朱辰浩。
太子神魂能逃进这里,运气实在不错。
陆夭夭抬起手,判官笔从眉心浮出。
朱砂笔锋落在门框上,第一笔刚写完,地底便传来一声闷响。
偏殿里的黑线同时绷直,门缝中透出一双惊惶的眼睛。
“谁?”
那声音很年轻,带着喘息,明显已经害怕到了极点。
陆夭夭没有立刻靠近,先把灯笼举高。
“你是太子?”
门内安静了片刻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接到你求救的人。”
“孤没有见过你。”
“你当然没见过我。”
陆夭夭看着那双眼睛,语气放缓了些。
“你若不想魂飞魄散,就别出声,也别碰门上的黑线。”
门内的人似乎终于确认她并非邪祟,呼吸稍稍平稳。
“你真能救孤?”
“能不能救,要看你配不配合。”
太子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被邪祟拘走主魂后,意识一直困在一片黑暗里,靠着残存皇气保持清醒。
那东西几次想吞掉他的神智,都被皇气挡了回去。
可皇气正在变弱。
如果再没人来,他撑不了多久。
“孤该怎么做?”
“告诉我,你的神魂为何会被拘走。”
门内没有声音。
陆夭夭等了两息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,整片宫墙都跟着震动。
那是寝殿方向。
朱辰浩还在和邪祟交手。
太子显然也听到了,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。
“它要的是我父皇的皇气,可它真正想抓的人,是皇叔。”
“朱辰浩?”
“你认识皇叔?”
“见过几次。”
“那你快去救他!”
太子的语气一下变了,几乎带上了命令。
陆夭夭抬眉,隔着门看向那双眼睛。
都躲进偏殿了,还惦记着指挥别人救人。
这位太子殿下的胆子,倒是比他的魂魄看起来大。
“你先顾好自己。”
“皇叔若被它拿住,父皇也活不了。”
“他没那么容易被拿住。”
陆夭夭转过身,视线落向寝殿方向。
她能感知到那股熟悉的纯阳气息,虽然被阴气层层压住,却依旧没有熄灭。
朱辰浩还在。
只要他还在,邪祟就没法安心吞食皇气。
“我会去找他。”
她重新看向偏殿。
“但在那之前,我先把你带出去。”
门内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地面。
“门上的阵法困住了孤,孤出不去。”
“你出不去,我可以进去。”
“里面有邪祟留下的魂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夭夭伸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