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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林斯滑坐在椅子上，肩膀垮了半天，终于抬起头。
“司令，我说。”他嗓子发干，舔了舔嘴唇，“贾六那五十票本金，是我从后勤损耗金里挪的。每个月月初我通过签‘砖厂设备维护’‘文体耗材’‘猎队工具需求’等出库单，从仓库提五十票工分票，交给贾六放贷。”
“你这只仓鼠！”骨岩气的牙齿格格响，“啪”的一巴掌拍在他脸上，两颗牙齿带着血沫飞了出来。
柯林斯趴在地上，“我错了！我知道错了！”
李海生蹙眉看着他，“招！继续说。”
柯林斯摸着肿成包子的脸颊，“到了月底……贾六把抽头的六成送到我砖房。卡尔曼是后来掺和进来的，我让他管暗室赌桌，抽头里分他一成。”
李海生点点头，“好，和贾六交待的差不多，继续说！全说出来！”
“除了贾六这条线，我还私自扣过两批物资。”柯林斯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上个月猎队批藤条，我压了三十捆没发，转手卖给三区几个灰衣人编筐，收了二十票。还有一批渔网线，我报的是‘出海损耗’，实际私下换给了捕鱼队的人，收了十五票。这些票都进了我自己的兜。”
骨岩的拳头又开始咯咯响。李海生抬手压了一下，没让他再动。
“还有呢？”李海生问。
柯林斯犹豫了一拍。“还有……卡尔曼从舰上带下来的牌九和骰子，走的是‘文体器材报废’的账，这批东西本来该销毁，我让他留着开赌局用了。他拉赌客，拉一个我给两票。”
“这些我早知道了，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就这些。司令，我全说了，一句没瞒。”
李海生把兽皮纸和调配册收起来，“你说的这些，跟贾六供的、账本上记的对得上。我说话算话，算你自首。”
柯林斯低着头点了两下，没再说话。金家兄弟上来把他带下去，暂时关在法庭后面的临时羁押室里。卡尔曼那边马库斯也得了信，一并押了过去。
当天晚上，李海生把瑞德、骨岩、韦伯、赵明远叫到巨树下，把柯林斯的供词摊在桌上。
“案子本身清楚了，但暴露了一个大问题。”李海生用匕首尖点了点兽皮纸上那几行数字，“律条里写了禁赌、写了欠债不还怎么判，但没写放贷怎么管、抽头怎么罚，柯林斯和贾六就是钻这个空子，他们算准了没人管放贷。”
赵明远翻着自己那本律条册子，眉头拧成一团。“司令说得对。民事庭那十条里头，‘欠债不还’只写了债务人逾期怎么办，没写债权人收高息怎么办。”
韦伯也苦笑，“刑事庭三条铁律管的是杀人抢劫强奸，金融这块是空白。”
韦伯把木槌在手里转了一圈。“明天判完柯林斯和卡尔曼，我建议当场加一条临时律条——‘凡放贷收息超过本金一成者，以高利贷论处，非法所得追缴，首要者劳役’。先把这个口子堵上，后面再细化。”
“行。”李海生点了头，“明天判完就加，公示全岛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刑事庭门口挤得水泄不通，毕竟是审判舰长，谁都来看个热闹，比上次审贾六还多了两倍人。
骨岩蹲在门槛外第一排，杰西卡坐在他旁边查看医药表，瑞德站在人群最后面，连灰衣人区都来了十几个代表。
韦伯敲下木槌。“刑事庭第二案、第三案合并审理。被告柯林斯，原三区后勤调配舰长；被告卡尔曼，原三区砖厂工人。案由：挪用公物、私设赌局、放高利贷、收受贿赂。”
柯林斯和卡尔曼被带上被告席。柯林斯低着头，卡尔曼脸色发白，两条腿站不太稳。
韦伯把贾六的供词、柯林斯的当庭自首记录、账本、出库单一样一样摆出来，逐条核对。柯林斯当庭把昨晚说的又重复了一遍，卡尔曼也认了自己搬赌桌、拉赌客、分抽头的事。
“本庭宣判。”韦伯拿起木槌，“柯林斯，身为后勤舰长，挪用公物折合工分票八十五票，私设赌局分得抽头三百二十工分票，放高利贷本金五十工分票，三罪并罚。念其主动自首，减一等。判处：撤去舰长职务，追缴全部非法所得，劳役六个月，刑满后留岛察看。”
“卡尔曼，参与设赌、拉拢赌客、分得抽头三十工分票。念其从犯且当庭认罪，判处劳役两个月，追缴非法所得。”
木槌落下。“退庭。”
旁听席上嗡嗡了一阵，有人点头有人撇嘴。骨岩站起来冲吴刚那个方向喊了一嗓子：“吴刚！听见没有！你欠的票，拿打猎的工分慢慢还！再赌，下回站被告席的就是你！”
吴刚在人群里缩着脖子点了好几下头。
当天下午，韦伯和赵明远联名拟了一条临时律条，贴在谷地公示栏最上面：“凡放贷收息超过本金一成者，以高利贷论处；非法所得追缴，首要者劳役三个月起步。凡公职人员挪用公物、私设赌局、收受贿赂者，加罚一等。”
公示三天，全岛没闹出大意见。
然而三天后，有动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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