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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德龙终于笑不出来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录音机上的裂纹，又抬头看了一眼艾希理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艾希理了，只剩下回响。
“将军。”麦德龙的声音在颤抖，“你冷静。你在这儿动手，你出不了这栋楼。”
艾希理深吸一口气。暗红色的光丝从录音机上收回来，缩回掌心，一寸一寸地熄灭。他低头看着麦德龙，嘴角弯了一下，那个笑容恢复了礼貌、端正。
“议长先生。你说得对。漂亮国的规矩，我懂。”他转身朝门口走去，拉开门的瞬间偏过头，“但规矩是人定的。定规矩的人，也是会变的。”
“还有，你——不！要！逼！我！”
麦德龙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门的方向，坐了整整十秒。
心脏“咚咚咚……”从秒表恢复到正常。
然后他伸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张存储卡，攥在掌心里，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电话。
“给我接总统府。要加密线。”
电话响了三声，对面接起来。麦德龙深吸一口气：“总统先生。你那个艾希理将军，刚才在我办公室里，要给我三亿现金换军费过会。我有录音。我现在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“这个人，你管得住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奥特普握着电话听筒，指节在颤抖。
麦德龙的声音从加密线里传出来，不紧不慢，“总统先生，我再问一遍——这个人，你管得住吗？”
椭圆形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。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，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防弹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
奥特普无意识地拉开抽屉，摸到那只深灰色的金属盒子，“议长先生。”奥特普终于开口，嗓音比平时低了半度，“你手里那份录音，除了你还有谁听过？”
“目前只有我。”麦德龙说，“但存储卡存储时同时就发往三个不同人手里。我要是出什么事，明天早上全世界的头条都是艾希理将军的行贿录音。”
“总统先生，”麦德龙吁出一口气，“我们确实不是一个阵营，但至少我们都是漂亮国的公民，现在艾希理疯了，他不但对付我，也会拉你下水！”
奥特普闭了一下眼。“你给我二十四小时。我跟他谈。”
“二十四个小时。”麦德龙重复了一遍，“总统先生，我尊重你的位置。但二十四小时之后，如果你还没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，我就把录音交给国会特别调查委员会。”
电话挂了。
奥特普把听筒放回座机，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办公室侧面的小休息间，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两鬓斑白，眼袋沉重，和四年前竞选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他回到办公桌前，按下内部通话键。“接艾希理将军。让他现在过来。一个人。”
四十分钟后，艾希理走进了椭圆形办公室。
回响控制了这具身体的大部分，但他学会了艾希理的步态，脚跟落地，步幅均匀，右手自然摆动。他甚至在进门时微微点了一下头，幅度和艾希理惯常的军礼一模一样。
“总统先生。您找我。”
奥特普没有请他坐。他站在桌子后面，双手撑着桌沿，身体前倾，盯着艾希理的眼睛。
“将军。”奥特普吐出一口浊气，“你今天去见麦德龙了。”
艾希理的表情没有变化。“是的。我去跟他谈军费方案。”
“谈得怎么样？”
“不太顺利。议长先生对扩军计划有顾虑。”
奥特普慢慢直起身，苦笑，“将军，你今天在麦德龙办公室里，有没有提过‘三亿现金’这四个字？”
艾希理的眼睛眯了一下。暗红色的光芒在瞳孔里跳了一跳。
“他告诉你了。”
“他录了音。”奥特普说，“存储卡在他手里，发给了三个人。他说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不给他一个交代，录音就会交给国会。”
艾希理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轻，却让奥特普汗毛全竖了起来。
“总统先生。”艾希理往前迈了一步，“麦德龙挡了漂亮国的路。挡了你的路，还挡了我的路。你想让我解决他，我有的是办法。”
“我，我，我没让你解决他。”奥特普的声音在颤抖，“我知道你有些本事，但你别乱来，他可是议长！”
“议长？”艾希理冷笑，“我本以为行贿是最快的方式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既然他不吃这一套，那就换个方式。”
“换个方式？”奥特普急了，往前逼了一步，“什么方式？你还真想用你那个超能力让他‘意外死亡’？”
艾希理没有回答。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奥特普深吸一口气，退后两步，坐回椅子里。他伸手拉开抽屉，把那只深灰色的金属盒子拿出来，掀开盖子。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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