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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他娘的比我还熟练。”骨岩低声笑了一下。
火猴“呜——叽”一声，继续滚蛋。
苍穹飞在海湾上空，银灰色的翅膀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盘旋。它警惕地扫视海面和礁石群外围，偶尔低飞掠过浪尖，又拉升回高空。
白猿王蹲在礁石群最高的那块石头上，独眼盯着远处海天相接的方向。它的伤腿已经好了八成，蹲在那里纹丝不动，像一尊灰白色的石像。
骨岩捡到第三十颗的时候，动作忽然慢了下来。他蹲在缓坡边缘，目光落在碎石堆里一颗蛋上。那颗蛋比周围的都大一圈，壳上的暗蓝色斑点更密，表面还带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反光。
他捡起来，对着光照了照。蛋壳表面微温，内部能隐约看见一团蜷缩的暗影，轻轻搏动。
“这颗不太一样。”他喃喃了一句，把这颗蛋单独放进了藤筐最底层，用两片大树叶围了一圈。
二十分钟后，藤筐装满了。
骨岩把最后几颗塞进随身带的兽皮袋里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细沙和灰尘。
“够了。撤。”
踪从礁石后面走回来，颠了颠手中的竹筐，又提了一下骨岩的竹筐的重量，确实够了。
两人背着筐，沿着碎石滩边缘的碎石坡往上走。火猴跳回骨岩肩上，苍穹从空中落下来，收翅蹲在白猿王背上。白猿王站起来，跟在队伍最后面，独眼扫视着身后的礁石群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，踪忽然停住了。
他蹲下来，鼻翼翕动了两下。“有血腥味。”
骨岩也闻到了。
他放下藤筐，抽出砍刀，朝踪指的方向看过去。前方大约三十步的位置，有一片被火山灰覆盖的碎石坡，坡面上长满了齐腰深的枯灌木。
血腥味从灌木丛后面飘出来，被海风吹散了大半，但越靠近越浓。
踪拨开第一丛枯灌木。地上有一滩暗褐色的血渍。然后第二丛、第三丛。灌木丛后面的碎石坡上，横七竖八地倒着八具白猿的尸体。
骨岩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八具。大大小小，最大的肩高接近两米，最小的还不到他的胸口。
全是枪伤。有的头颅被打穿，暗红色的血从弹孔里凝固成黑褐色的痂；有的胸口被打成筛子，肋骨碎了一地；有一具白猿的右腿被大口径子弹齐根打断，断口处的骨茬森白刺目。
白猿王从队伍最后面冲了上来。
它跳过灌木丛，落在八具尸体中间，独眼里赤红色的光芒暴涨。它蹲下来，右前肢翻动第一具尸体的前臂，发现爪子里攥着一块迷彩布，布料边缘被撕扯得参差不齐，上面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迹。
它独眼瞳孔猛地收缩。它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带着无尽恨意的咕噜，然后仰起头。
“嗷——！”
嚎叫持续了将近十秒，它又蹲在尸体中间，一遍一遍地翻动那些尸体的伤口，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、断断续续的咕噜声。
它在数。
数它的同类死了多少，数它们的伤口在哪里，数它们最后挣扎的姿态。
然后它蹲在那里，很久。火猴从骨岩肩上跳下来，走到白猿王身边，用小小的身体贴住它的左肋。
白猿王没有动。它只是用独眼盯着前方那片灰白色的天幕。
骨岩叹了口气：“先回去。头领会给我们做主。”
白猿王知道他说的对，白猿虽然强悍，但终究不是漂亮国的对手。
要报仇，只能靠头领。
骨岩弯腰把藤筐重新提起来。踪走过来，拍拍白猿王肩膀，它看着族类被漂亮国屠杀。而他，是被族类抛弃。
“走吧。”骨岩再次看了白猿王一眼，沿着碎石坡边缘的缓坡往南走。
白猿王最后看了一眼那八具尸体，然后转身跟上队伍。火猴跟在它身边，一步不离。
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快，他们一路没有停。穿过峡谷，翻过缓坡，穿过巨山脚下的开阔地，最后抵达谷地东南角那道被藤蔓半掩的岩壁裂缝。
莎拉娜在谷内瞭望塔看见了他们，然后通知李海生。
李海生用手掌贴着暗门岩壁，金乌和玉蟾的暖流灌入石面。纹路亮了一瞬，石门无声滑开。
骨岩提着筐第一个走进去。踪紧随其后。苍穹收翅飞入，白猿王单腿跨过门槛，火猴从白猿王背上跳下来，最后一个钻进通道。
暗门在身后合拢，重新变成一面完整的岩壁。
李海生站在通道口，看着骨岩和踪把藤筐放在地上。筐里满满当当的企鹅蛋，灰白色的壳在暗金色的光点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点了一下头，然后注意到骨岩的表情不对。
“出事了？”
骨岩从腰间掏出一台通讯器递过来。“头领，在东海岸礁石群后面发现两个前哨。罗伯特的兵。这是他们的通讯器。”
李海生接过通讯器，翻过来看了一眼。黑色外壳，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显示着一行代码和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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