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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。时间编织者醒了。
和域四遗忘之主一样——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醒的。但赵明辉在第五天早晨清点人数时——发现少了一个人。不是死了。是——从未存在过。
一个叫周梅的三十八岁女人。赵明辉记得她——域一裂谷战斗中她负责后勤。域二丛林中她被花粉致幻过。域三镜像城中她的镜像被接纳了。域四废墟中她的记忆消蚀不严重——她是少数记住自己全名的人之一。
但现在——没有人记得她。
“周梅？“赵明辉问身边的人。“她在哪个冰屋？“
所有人摇头。“周梅？谁？“
赵明辉掏出他记住的168人名单——在域四他用“内在记忆“记住的——没有周梅这个名字。他不记得她了。但他记得——他记得域一裂谷战斗中“有人负责后勤“。他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。不记得那个人的脸、声音、名字。那个人的位置——在他的记忆中——是空的。像一本书里被撕掉了一页。他知道有那一页——但页面的内容——消失了。
陈昊然帮他算了一下。“如果时间编织者可以'编辑'时间线——让某个事件'未曾发生'——那它编辑的不只是当前事件。它编辑的是——整个人物的时间线。如果周梅被'编辑'掉了——那她在域一、域二、域三、域四中的存在也被编辑掉了。她的所有行为——都'未曾发生过'。她负责的后勤——被别人做了。她被花粉致幻——别人替她致幻了。她的镜像被接纳——别人的镜像多接纳了一个。因果链被重新编织——没有她——一切仍然自洽。“
“但她死了？“赵明辉问。
“不。“陈昊然说。“她不是死了。她——从未出生。时间编织者编辑了她的时间线——把她从'存在'变成了'从未存在'。不是杀死——是删除。她的身体不在了。她的记忆不在别人脑子里了。她在冰原上留下的脚印——也不在了。因为她的脚步'从未走过'。“
赵明辉的脊背冷了。这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死亡方式。巨蜥王用物理攻击杀死人——尸体还在。母树用同化——身体变成了植物——至少还在。零用消融——至少有消融的过程。遗忘之主用记忆消蚀——至少有意识消亡后的空壳。
时间编织者的“编辑“——什么都没了。连尸体都没有。连记忆都没有。连存在的痕迹都没有。像这个人——从未存在过。
第76名死者——不。不是“死者“。是“被删除者“。周梅。被时间编织者从时间线上编辑掉。
但赵明辉知道她存在过。因为——他记得“有人负责后勤“。他不知道是谁——但他记得那个“位置“是填着的。这种“知道有但不知道是谁“的感觉——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。时间编织者编辑了周梅——但没有完全编辑赵明辉对“那个位置“的记忆。或者说——它无法编辑“内在记忆“。和域四遗忘之主一样——留在心中不外化的记忆——不可被读取、不可被编辑。
赵明辉在心中默念——“有一个叫周梅的人。她在域一负责后勤。她存在过。“
他不确定这有没有用。但他选择记住。哪怕全世界都忘了她——他要在心里记住。
第五天到第六天——时间编织者的编辑越来越频繁。
第77名被删除者——一个叫李勇的四十五岁男人。赵明辉记得“有人在域三镜厅里说过遗言“。不记得是谁了。
第78名被删除者——一个叫张芳的五十二岁女人。赵明辉记得“有人在域四废墟里被传送带收走了“。不记得是谁了。
第79名——第80名——第81名——第82名——第六天结束时——六个人被“删除“。赵明辉的名单上——有六个“位置“被清空了。他知道有人曾在那些位置上。但他不记得任何人了。
六个人。加上之前周梅——七个人。加上刘芳、赵刚、钱伟、林芳、陈军、冰壁两人——共十六人死亡/消失。还剩152人。但设定集说域五死亡22人——还有6个名额。
赵明辉不知道设定集。但他知道——时间编织者在加速删除。每过一天——被删除的人更多。如果他们不尽快行动——所有人都会被“编辑“掉。
陈昊然的虹膜蓝色在加深。他能“听到“时间之眼的广播越来越多。他告诉赵明辉——时间编织者在“编辑“时间线时——会发出一种“波动“。像石子投入水中。如果能感知到这种波动——就能预判谁会被编辑——然后在编辑发生前——把那个人拉出时间编织者的“编辑范围“。
“编辑范围“——时间之眼周围约五百米。五百米内——时间编织者可以随意编辑任何人的时间线。五百米外——它的编辑能力递减。
但时间编织者在冰层深处——约五百米深处。地面上的人在它的“编辑范围“边缘。只要不靠近时间之眼——被编辑的概率较低。
但穿越石在时间编织者的核心里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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