击手——一个叫大卫·金的英国人,一个叫陈志伟的新加坡人——同时向巨蜥王的头部冲去。赵明辉手持最后一支鳞片矛——也是最好的那支,矛尖是所有鳞片中最大最锋利的一片。
他冲到巨蜥王头部右侧时——距离它的嘴角不到两米——他闻到了口腔的气味。腐肉、硫磺、和一种甜腻的化学气味。他举起矛——
巨蜥王动了。
不是头动了。是地面动了。赵明辉脚下的暗红色皮肤突然隆起——像一只巨手从地下推上来——他失去了平衡,摔倒在地。鳞片矛从他手中滑脱——
滚了出去。滚到了巨蜥王的嘴角旁边。
赵明辉趴在地上,抬头——巨蜥王的眼睛就在他正上方。直径一米的暗红色竖瞳。瞳孔中映着他自己的倒影——一个满身灰尘和血污的男人,趴在巨蜥王的皮肤上,手无寸铁。
它的眼睛看着他。没有愤怒。没有评估。只有——
好奇。
和那只四米长的小蜥蜴一样的表情。歪头。观察。收集数据。
赵明辉在那一秒钟里理解了一件事——巨蜥王不是一只野兽。它是这个世界用来观察人类的器官。它是眼睛。之前穹顶空间地面上的那只百米巨眼是它的“宏观眼“——用来感知整体。头部两侧的这两只一米眼睛是它的“微观眼“——用来观察个体。它一直在看他们。从第一天起。从石碑上的文字到五岁女孩的画——都是它在看。
它在研究人类。像人类研究培养皿中的细菌。
然后巨蜥王做了一件赵明辉没有预料到的事。它没有攻击他。它把头转向了——穿越石的方向。它的嘴——那张两米宽的嘴——张开了。不是喷气。是咬。它要把穿越石吞回去。
它不想让人类拿到穿越石。
它——害怕了。
赵明辉看到鳞片矛就在巨蜥王嘴角旁边。他爬起来——巨蜥王的注意力在穿越石上——这是唯一的机会。他抓起矛。巨蜥王的口腔大开——三秒恢复期已过,但它在吞咽穿越石——口腔完全暴露——
赵明辉跳了起来。
他跳上了巨蜥王的下颌。像骑马一样跨在它的嘴上。他的双腿夹住下颌骨——下颌的鳞片坚硬如铁,但体温至少60°C——灼得他大腿发烫。他举起鳞片矛——对准口腔深处——粉红色的软腭——脑干的方向——
刺。
他用尽全身力量把矛刺入巨蜥王的口腔顶部。鳞片矛的尖端——那片最大最锋利的鳞片——穿透了软腭,刺入了颅骨底部。矛杆在巨大的咬合力下弯曲——但没有断。β-角蛋白的硬度承受住了。
巨蜥王发出了一声——不是嘶吼。是一声——
尖叫。
一声穿透次声波频段的、让整个穹顶空间都在共振的尖叫。不是18Hz的恐惧频段——是7Hz的次声波。低于人类听觉阈值但足以引发内脏共振。所有人都感到了——胸腔在震动、胃在翻涌、眼球在共振中产生视觉幻觉。
7Hz次声波接近人体内脏的固有共振频率(约7-8Hz)。在此频率下,内脏会与声波产生强烈共振,可能导致内脏微损伤、恶心、眩晕,甚至暂时性失禁。这比18Hz的“恐惧频段“更危险——18Hz主要影响眼球和杏仁核,而7Hz直接攻击内脏。但7Hz也是鲸鱼歌声的主要频率——巨蜥王发出7Hz尖叫,暗示它和鲸类一样拥有巨大的共鸣腔。
巨蜥王的头部剧烈摇晃。赵明辉被甩飞了——他的身体撞在十米外的岩壁上,右肩脱臼,左肋至少断了两根。他滑到地上,咳出一口带血的痰。
但鳞片矛还在巨蜥王的口腔里。而且——赵明辉在刺入时做了一个动作——他把矛杆扭了90度。鳞片矛的尖端在软腭内部像螺丝一样旋转,扩大了创口。脑脊液——透明的、微微发亮的液体——从巨蜥王的口腔涌出。
脑脊液。它的脑干被刺穿了。
巨蜥王的头部开始失控地颤抖。它的两只眼睛——那两只直径一米的暗红色竖瞳——瞳孔开始不规则地扩张和收缩。它的嘴大张着,无法闭合——因为刺入脑干的矛杆破坏了控制颌骨闭合的神经通路。
“它的嘴合不上了!“老周喊。他用受伤的右臂举着盾——疼得脸都扭曲了——但他的声音充满了战斗的狂热。“现在!所有人——攻击口腔!“
剩余的突击手冲了上去。王建国从左侧——他带着三支鳞片飞刀,在五米距离内投出——三刀全部刺入巨蜥王张开的口腔。两刀卡在牙缝中——无效。一刀刺入了舌根——有效。暗红色的体液从舌根涌出。
保罗从右侧——他拿着一根铝合金管,不是鳞片矛——但他把管子磨成了尖端。他冲到巨蜥王嘴边,把铝管刺入下颌内侧——不深,但足以扩大创口。
大卫·金和陈志伟——赵明辉迂回组的两名成员——他们没有攻击头部。他们绕过了巨蜥王的头,冲向了穿越石。穿越石悬浮在闭合的“眼球“裂缝上方——暗红色晶体在脉动。大卫伸手去抓——
巨蜥王的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