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不是威严的教授。
学生们喜欢她,会偷偷给她塞小饼干,会在她熬夜时给她送咖啡。
但她也不能真的让学生们觉得她太过随意。
否则格拉斯特教授会"恰好路过"来提醒她"教授应有的姿态"。
"嗯……"
克莱尔在一堆堆文件前再次低下了头,金发重新铺散在桌面上,像一片金色的湖泊。
奥菲利斯馆占领事件的相关资料比她想象的要多。
审讯记录、目击者证词、财产损失清单、惩戒委员会的通知……每一份都盖着红色的印章,像是一个个等待解开的结。
她仔细阅读了每一份文件,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。
就像是你明明检查了门锁,却总觉得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作为负责各种杂务的年轻教授,她本可以草草了事…但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疑虑让她无法释怀。
克莱尔不是那种能把"差不多就行了"挂在嘴边的人,她的良心,或者说她的强迫症,不允许她这么做。
总觉得事情并没有完全解决。
她查看了艾丽丝的审讯记录,按时间顺序排列了事件,并对比了目击者的证词。
艾丽丝的供词前后一致,逻辑自洽,没有任何矛盾之处。
谢妮和凯莉的证词也互相印证。威尔莱恩的供词虽然带着怨气,但也基本吻合。
虽然故事的逻辑自洽,但为什么总觉得还有缺失的拼图呢?
"这案子已经差不多结案了,我有必要这么纠结吗?我真的快累死了……"
克莱尔把脸埋进手臂里,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。
窗外,夕阳正缓缓沉入学士院的建筑群后,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。
这不过是格拉斯特教授丢给她的杂务而已,随便处理一下,然后向格拉斯特教授报告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不就行了吗?
她甚至能想象格拉斯特教授听到"结案了"三个字后继续喝他的酒、看他的星图的画面。
尽管这样的想法不断浮现,但克莱尔并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人,她的骨子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。
这也是她能在二十多岁就拿到教授职位的原因之一。
"嗯……唔……"
她继续盯着文件,思考着那种违和感的来源。
如果觉得还有未揭露的黑幕…是不是太敏感了?是不是阴谋论小说看太多了?
她最近确实在睡前读了一本叫《学士院的暗影》的悬疑小说,但那不应该影响到工作判断才对。
不过…既然心里总觉得不踏实,还是彻底解决比较好。
克莱尔觉得有必要去见见文件上列出的"进一步调查对象"。
埃德、耶妮卡、直斯。
虽然觉得已经结案的案子不太可能有黑幕…但小心驶得万年船。
万一真的有什么被遗漏的线索,她这个负责结案的人就是第一责任人。
"耶妮卡和直斯都是有名的人物,但埃德……埃德……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……"
克莱尔皱起眉,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。
埃德·罗斯泰勒。
那个姓氏…罗斯泰勒,她当然听过。
那个曾经显赫一时的贵族家族,如今已经没落。
但为什么这个名字会让她觉得特别在意?
这时,她才想起那个已经不能自称的姓氏……埃德·罗斯泰勒。
那个罗斯泰勒家族的后裔,如今已被逐出家门的没落贵族。
"……"
克莱尔托着下巴,静静地盯着文件。
窗外最后一缕夕阳照在她的侧脸上,将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。
总觉得…有什么看不见的…冰山一角还藏在深处。
她缓缓拿起笔,在埃德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。
那个问号在夕阳下投下细长的影子,像是通往某个未知方向的路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