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都说完了,他才抬起头,看着林远。
“小林。”老爷子叫了一声。
林远抬起头。
老爷子说:“你那个活,是给国家干的。我不懂什么机床不机床,但我懂一件事——国家要你,你就得去。你去了,家里的事不用操心。姚雪她爸妈能帮衬,我也还能动。甜儿我帮你看着。你只管去。”
林远看着老爷子。老爷子七十多了,头发全白了,背也弯了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他手里扶着甜儿,甜儿正抓着他的手指头往嘴里塞。
老爷子低头看了一眼甜儿,又抬起头,对林远说:“你那个选调,什么时候走?”
林远说:“还没定。要的等上面通知,但我估计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要走。”
老爷子说:“该去就去。你把你那个活干好了,比什么都强。”
林远没接话。他把茶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茶是凉的。姚雪坐在旁边,一直没怎么说话。
她看着林远,又看了看爸妈和爷爷,心里清楚,这一关算是过了。家里人支持,她就更没有理由拖后腿。
中午饭是王秀兰做的。炖了一锅白菜粉条,又炒了鸡蛋,蒸了二合面馒头。甜儿坐在老爷子旁边的小板凳上,拿手抓馒头屑。
老爷子一口一口喂她喝粥。姚青山开了瓶酒,给林远倒了一盅。
林远说:“爸,下午还得骑车回去。”
姚青山说:“就一盅。不碍事。”
吃完饭,林远和姚雪收拾了东西准备走。
王秀兰把一兜子咸菜塞进姚雪手里:“拿回去。早上配粥吃。”
姚雪接过去,道了谢。老爷子把甜儿递还给姚雪,说:“下礼拜再来。”
林远抱着甜儿出了院门。姚雪坐在后座上。
林远蹬着车往南锣鼓巷走。路上的风比早上更冷了,姚雪把围巾紧了紧,脸贴在林远背上。甜儿在她怀里,已经睡着了。
林远骑到胡同口时,忽然停下车。他回头看了姚雪一眼。姚雪抬起头:“怎么了?”
林远说: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对不住你。”
姚雪没说话。她把林远的腰搂紧了些。
林远蹬上车,继续往前骑。风从耳边过,街面上的落叶被车轮碾过,沙沙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