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笔记本,把坐标镗床的光学读数装置重新画了一遍。对座的中年人放下报纸,问了一句:“同志,你是搞技术的?”
“机械。你呢?”
“我姓陈,在部里工作。”中年人推了推眼镜,“你这是去哪儿?”
“昆明。取点东西。”
陈同志看了看林远手里的图纸,问:“坐标镗床?你们厂在做这个?”
“刚开个头。取刻线尺。”
陈同志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他把报纸重新拿起来,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西南那边最近有不少厂子在往山沟里搬。你知道吗?”
林远抬起头。陈同志的语气很平,但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。
三线建设。沿海和重要工业往内地转移。这几年中央一直在推动这件事,西南、西北是重点。他去年在保定和石家庄出差时,就注意到有些厂子的设备在打包,有些车间在腾地方。他当时没多想,现在听陈同志这么一提,心里有了数。
“听说了。”林远说。
陈同志也没再多说,把报纸翻了一页。林远继续看图纸。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咣当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