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
车间里的活排到了年底,杨厂长在调度会上说,春节期间不放假,各车间轮休。
除夕到初三,每天留一半人值班,初四全员复工。电饭锅那条线要赶出口订单,母机也不能停。林远把春节期间的排班表排好,交给老郭。
晚上回家,姚雪正坐在桌边,手里缝着一件小棉袄。王秀兰在灶间做饭。林远洗了手坐到桌边,姚雪问:“春节你们放几天?”
“不放假。轮休。我初二初三歇两天,除夕和初一得去厂里盯着。”
姚雪把针别进布面:“那除夕晚上能回来吃饺子吗?”
“能。厂里下午就放了,晚上我回来。”
王秀兰从灶间探出头:“除夕的饺子我来包。你们俩都别管。”
腊月二十九,院里比平时忙了些。
中院水池边,赵大妈正洗一盆白菜。白菜是秋末存下来的,外头几层已经冻得发黑,剥了又剥,只剩下小半棵还嫩着。
王婶蹲在旁边择韭菜,韭菜是赵大妈自己在墙根下种的,冬天长得慢,割了一小把,掺在白菜里提个味。孙婶端着个搪瓷盆过来,里头泡着几块干豆腐皮,硬邦邦的,得泡软了才能下锅。
“今年过年怎么过?”赵大妈先开口。
王婶把韭菜根掐了:“还能怎么过。老规矩呗,一家出点钱,凑一桌。”
“谁张罗?”孙婶问。
三个人都停了手。往年这时候,易中海早就开始挨家挨户收钱了。他出大头,剩下的各家平摊,菜买回来,傻柱掌勺,全院老小围在中院吃一顿。那时候易中海端着酒盅挨桌敬酒,说的那些话,句句都在理上。院里人都觉得他仁义,肯出钱,肯操心。
可今年不一样了。易中海不当一大爷了,也没人再提让他张罗的事。他自己也不吭声,每天照常上班下班,见了人点点头,多余的话一句没有。
“二大爷呢?”赵大妈说,“他现在是治保联络员,按理说该他管。”
王婶撇了撇嘴:“刘海中?他管得了吗?上回选举,要不是林远不接,轮得着他?”
孙婶压着嗓子:“我昨天听见他跟二大妈说,今年过年要‘办热闹点’。二大妈问他怎么个热闹法,他说还没想好。”
赵大妈把白菜叶子掐下来:“没想好就往外说。这人,光会摆架子。”
正说着,刘海中从后院过来了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领子扣得严严实实,背着手,步子比平时慢。走到水池边,清了清嗓子:“三位嫂子,忙着呢?”
赵大妈抬头:“二大爷,有事?”
“那个……过年的事,我寻思着,院里得照旧办。”刘海中站在水池边,两只手从背后抽出来,比划了一下,“往年都是老易张罗,今年他不干了,我接过来。一家出两块钱,我出大头。菜我去买,傻柱掌勺。你们看行不行?”
赵大妈和王婶对了个眼色。两块钱。往年易中海出五块,剩下的人一家一块。刘海中要出大头,那就是他出五块,剩下的人一家两块。比往年还多一块。
“两块钱?”孙婶问,“往年不是一块吗?”
刘海中咳了一声:“物价涨了嘛。肉贵了,鱼也贵了。一块钱买不着什么东西。”
王婶说:“那得问问各家愿不愿意。你光跟我们说没用。”
刘海中点头:“我这就挨家问去。”
他先去了前院。阎埠贵坐在西厢房门口,正拿铅笔在纸上算账。刘海中走过去,把过年的事说了。
阎埠贵把铅笔搁下,抬头看他:“一家两块钱?你出大头?你出多少?”
“我出五块。”
阎埠贵拿铅笔在纸上点了几下:“我算算。院里多少家?买菜买肉,够了。可你出五块,你图什么?”
刘海中的脸抽了一下:“图什么?图个热闹。我是治保联络员,院里的事我得管。”
阎埠贵把铅笔搁下:“行。两块钱我出。但我有个条件,买菜的单子得给我看。买什么,多少钱,一样一样列清楚。”
刘海中点头:“成。”
他又去了东厢房。林远刚下班回来,正在洗手。刘海中站在门口把事说了。林远拿毛巾擦了擦手,靠在门框上看着他。
“二大爷,过年的事你们办。我不参加。”
刘海中愣了一下:“不参加?一个院的,大过年的,怎么不参加?”
“厂里春节排了班。除夕到初三,我天天得去车间盯着。军工件的活没停,母机那边有人轮着干。我抽不开身。”
“那你出点钱也行。”刘海中退了一步,“一家两块钱,凑个热闹。”
林远摇了摇头:“我不去吃饭,就不出这个钱。二大爷,您想办就办,不用算我那份。”
刘海中的脸色不太好看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一个院的别这么不合群”,可对上林远的眼神,到底没说出口。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林远关上门,坐到桌边。姚雪回娘家了,屋里就他一个人。他翻
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