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旦动手,就是主动寻衅,宋希濂正好抓住把柄。”
范进才缓缓开口,
“但这个粮站绝不能让它安稳立起来。”
“粮站是根基,粮草聚在那里,再配上新募乡勇,假以时日,便是插在咱们身侧的一把尖刀。”
李青龙眯起眼:
“那该如何下手?”
“分三步走。”
范进才压低声音,条理分明,
“第一,咱们不动粮站本身,先断它的粮源。
”三镇的粮商大多和咱们有往来,悄悄传信,不许他们向官道粮站售卖粮食。“
”对外只说,今年收成不足,粮食优先供给西山驻防与本地乡民。”
“第二,借解放军的手制造压力。”
“第三,他若非建,等粮站建成,我们就带人去抢。“
李青龙听完,嘴角勾起阴狠的笑:
“妙。”
没过两日,许保真奉命四处收购粮食。
可西山本地粮商纷纷托辞无粮,不肯出货。
许保真只能从更远的地方调拨粮草,路途遥远,成本陡增。
李青龙知道后,命人在西山外围官道守着。
第一批外运粮草车队行至西山外围官道,山林里忽然冲出二十多名匪众,鸣枪震慑,抢走大半粮食,转瞬遁入密林。
押车兵丁仓皇逃回粮站,吓得人心惶惶。
接连两趟运粮都遇袭,粮草损失不少,消息传到司令部。
宋希濂接到两份文书,一份是粮站主事叫苦求援,另一份是李青龙送来的密报,将官道匪患风险写得清清楚楚。
宋希濂捏着两份文书,面色阴晴不定。
他心里清楚,运粮路不稳,粮站孤悬在外,长期维持消耗太大。
想调黑虎队主力驻守,主力又不能长期耗在这偏僻岔口;强行逼迫西山粮商,又容易激起地方乡绅不满。
一旁朱均儒进言:
“司令,依我看,不如将粮站迁入西山境内,借李青龙的防区庇护。咱们派人看管粮仓,粮权依旧握在咱们手里。”
宋希濂沉思许久,缓缓点头,提笔批复,下令将粮站搬迁至西山外围的集镇,交由李青龙部协助警戒,粮仓看管依旧由许保真负责。
消息送到西山大营。
李青龙看完军令,转头看向范进才:
“粮站搬进咱们眼皮底下了,黑虎队还留人手看守粮仓。”
范进才淡淡一笑:
“无妨。“
”只要粮站落进咱们防区,进出、巡逻、外围警戒,全归咱们掌控。“
”许保真只能困在粮仓院内,外面风吹草动,全由咱们说了算。”
“接下来,稳住粮站外围的巡逻,不可把事闹大。”
“同时盯紧许保真看守粮仓的人,留意他们私下联络乡绅、招募乡勇的动静。”
正说着,哨探快步入帐:
“许保真派去看守粮仓的小队,私下联络附近村落,许诺银钱,悄悄招募青壮年,打算单独编成队伍!”
李青龙眼神一冷,看向范进才。
“他们不死心。”
范进才沉吟片刻,
“既然他们想私下募人,咱们就换个法子,釜底抽薪。”
哨探话音落下,帐内气氛顿时紧绷。
李青龙一拳砸在案上,木桌上的油灯都跟着晃了晃。
“这帮看守粮仓的杂碎,还不死心!偷偷拉人,若是让他们拉起一支队伍,日后咱们在西山说话都不算数。”
范进才缓步走到帐门口,朝外望了一眼,再回身坐回椅子,冷静开口。
“硬拦不行。他们打着司令部的旗号募勇,名义上是守护粮站,咱们直接出面制止,便是阻挠防务,黑虎队正好拿这个把柄上报宋司令。”
李青龙皱眉:
“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招走?”
“不必硬拦,咱们从根子上拆。”
范进才压低声音,缓缓道出计策,
“第一,咱们放出话,凡是愿意入咱们民团的乡民,每月粮饷优先发放,家中田地可免除乡役,遇匪袭扰,营中会派兵优先护佑家眷。”
“第二,派人散布消息。黑虎队招募的乡勇,只守粮仓,待遇微薄,一旦遇上匪乱,要顶在最前面挡枪。“
“而且他们是临时招募,战事一结束,便会就地遣散,半点保障都没有。”
“第三,找那些有意投奔黑虎队的青壮年,私下传话。”
“咱们不怪罪他们动心,只是劝他们掂量后果。”
“另外,暗中嘱咐各村的保长,多向乡民讲,黑虎队是外来队伍,匪患平息,迟早撤走,护不住本地百姓。”
李青龙听完,眼中寒光乍现:
“光凭言语劝说,恐怕不够。”
“还有一层后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