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举一动,皆受人掣肘,再无半分自主作乱的资格。
李青龙驻防大营,午后风静帐寂。
范进才快步走进营房,脸色凝重,进门便压着声气。
“大当家,出事了。”
李青龙正低头看着军备账册,头也未抬:
“什么事?”
“方才收到消息,宋希濂调了黑虎队一支精锐营,今早拔营,直奔西山渡口驻防扎营。”
话音落下,李青龙执笔的手骤然一顿。
他缓缓抬头,眼神微凝:
“西山渡口?那地方历来是闲散关卡,无匪乱、无战事,驻兵做什么?”
范进才沉声道:
“这不是驻防,是卡你。”
他走到桌前,字字清晰:
“西山渡口,是你部唯一的补给通道。粮草、枪弹、被服,所有物资,全都要从渡口过。”
“宋希濂派精锐扎在那里,对外叫协防守隘,冠冕堂皇,实则就是掐住你的命脉。”
李青龙面色渐冷,范进才继续道:
“你安分守己,他便放行如常,不显山不露水。”
“你但凡有半点异动、不听调遣,他立刻封关截粮、扣押军械。”
“你麾下兵马再多,无粮无补给,不出半月,自行溃散。”
“还有一层,渡口居高临下,扼住你防区进出要道。”
“你日后调兵、布防、移营,一举一动,全在他眼皮底下。”
“等于从今日起,你被人死死堵在圈里,进不能攻,退不能走,完全受制于人。”
听完这番话,李青龙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先前只觉宋希濂平日里看似宽厚、处事稳重,没想到城府如此之深,下手这般阴狠无声。
李青龙猛地一拍桌案,帐内桌椅震得一响,眼中怒火翻涌。
“好手段!好一个宋希濂!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满是怒意:
“他妈的让我给他卖命,还要扼住我的咽喉,狠,实在是狠!”
“明面上为公办事,挑不出半点错,暗地里直接拿捏我的生死命脉!”
范进才点头:
“正是。”
“这一手最毒,也最稳。”
“他不激化矛盾,不撕破脸面,哄着咱给他卖命,却把咱的所有退路,全部封死。”
李青龙胸口起伏,怒极反笑,笑声冷硬:
“他妈的老子现在是在给他卖命,还没怎么着呢,他宋希濂身居上位,手握大权,依旧他妈的容不下我!”
“说到底,就是怕我势力坐大,怕我不受他掌控!”
范进才正色道:
“宋希濂多疑,向来如此。他不信任何人,只信自己手里的关卡、兵马、地势。”
“今日这一步,是提前设防,提前制衡。”
“就是防你日后生二心。”
李青龙死死攥紧拳头。
“他想困死我?想用一座渡口,拿捏我一辈子?”
范进才劝道:
“大当家,事已至此,生气无用,眼下最关键的,是看清局势。”
“渡口落于他手,我们彻底被动。”
“今后行事,不可有半点差池,一旦授人以柄,他即刻便可借关卡拿捏我们。”
李青龙强压胸中烈火,眼神阴沉锐利。
他性子刚烈、桀骜不服管束,平生最恨被人算计、被人钳制。
今日宋希濂一招无声冷棋,硬生生将他锁死在局中。
良久,李青龙一掌拍在案上,驳壳枪在腰间磕碰出脆响,眼露凶光:
“他妈的这个老狐狸,看老子直接带弟兄们过去,把这帮人赶跑!”
“硬来不行。”
范进才起身走到地形图前,指尖点在渡口位置,
“渡口名义属于西山防区,但宋司令调兵协防,师出有名。“
”咱们一旦动手驱逐,就是违抗军令,黑虎队正好以此为借口,大举进兵,名正言顺收回三镇,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。”
“要知道,咱现在的实力增大,实际大多都是借用的黑虎队的人啊!”
“要知道,宋希濂能让他们来,也能让他们走,甚至能让他们临阵倒戈,枪口对准我们。”
“到时候,我们可就太被动了!”
李青龙咬牙:
“他妈的,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堵在渡口,卡咱们脖子?”
“不必硬赶,要让他们待不住,主动撤走。”
范进才目光沉定,
“渡口外侧连着河滩,林子茂密,是解放军活动的范围。”
“黑虎队这支队伍刚到,人生地不熟,不熟悉山林小路。“
”咱们不用正面强攻,夜里分批摸去渡口外围,鸣枪袭扰,打几枪就退,专扰他们休息。“
”白天再散布流言,说解放军打算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