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景翠杀了裴清怜,万般罪责她一人承担,裴府命案也再无翻盘可能,反倒是这屋子里的七位天师,都再也不必因为裴府命案而提心吊胆。
“景翠,今晚你冒然出手,打草惊蛇,日后裴清怜必定心生戒备!她可能再也不会亲临望州,而我等也再难有对她下手的机会……”
“而且,那御岁宗宗主,也难说明日得知此事,会不会亲自登门问罪!”
“景翠,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!”
“我是真不知道,你炼虚境的天师,杀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都能失手……景翠,你到底真想杀裴清怜,还是有意放她一命,害了我们所有人的计划!”
老者右侧,李知承语带不悦的责怨道。
景翠低头不语,耳边虽是源源不断的责问,可她的心境却从未有过像今晚这般空虚。
她的脑海里又浮现顾清庭那饱含失望的目光。
“李知承!”
“你差不多得了,景翠再怎么失手,她本意也是想帮咱们望州收拾二十年前的烂摊子!”
“若非那顾太师的孙女率着岑龙特勤一路支援,裴清怜还能活到今天?你莫要在这里事后说些风凉话!”
张中贺听不下去,主动起身替自己人辩护。
李知承闻声冷笑,反倒更为不屑:“怎就那么巧,刚好让那顾清庭抓到景翠要杀裴清怜?还给她拦下来了?”
“在座谁不知道,当年景翠在京中学府的老师,就是那顾清庭的母亲——搞不好景翠本来就是顾氏安插在望州的内鬼!专门来坏咱们的好事!”
“如果景翠真是内鬼,二十年前裴府灭门,她就应该一纸诉状奏到朝廷!”
张中贺拍桌而起,气的胡子都在抖。
景翠的目光空洞,听着双方吵得不可开交,只觉得此地甚是聒噪。
她杀裴清怜从不是为了什么派系利益…
她很自私,她只是害怕顾清庭真的查出真相,因为顾清庭是清霄天师的女儿。
裴府一案,谁查谁死。
二十年来,景翠已经失去了太多,她的人生已经烂的无可救药,但至少景翠希望恩师的女儿不要也因为裴府一案死在望州。
“吵够了没有。”
堂首,端坐着的白发老者忽然抬手拍案,打断两派争执。
他粗糙的老掌徐徐抚过白须,语气折中,定下调子:“景翠初衷并无过错,只是行事太过优柔,终究是好心办了错事。”
“景翠,念你并未推诿,敢于担责,今夜失手放走裴清怜的罪责,便不再追究。”
“至于顾府退婚闹出的风波,老朽两个时辰前已经据实向上呈报。”
“上头那位大人已然知悉全部始末,念在我等官职在身,出手不便,决意亲自派人来望州清扫祸乱。”
“不出时日,裴清怜连同姜槐那个少年,都会彻底从这个世上销声匿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