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,如果未来她再来个飞升,步入仙境,理论上裴清怜岂不是可以支配整个御岁宗一人成军?
而要这么算的话,倒也难怪裴清怜会养成那般冰冷的性格——那双眼睛,无论看谁是那么目中无人,她平日里恐怕根本没把姜槐和大部分弟子当人类看,对她而言所有人都只是一个个会讲话的人形木偶罢了。
“——姜槐,久等了。”
思绪间,熟悉的台词又一次从落月宫外传来。
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,姜槐就像是触发了某种PTSD,原本还在异想天开的思绪顿时收束,身体也随之紧绷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。
裴清怜没来之前,他一直趴在裴清怜常坐的主位上想事情。
“师姐,您回来了。”
姜槐走下玉台,抱拳拱礼,莫名有种前世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压迫感。
想到这里,姜槐深吸一口气,余光微微偷瞄,却是在白衣仙子那清绝的仙颜之上,时隔三个月再次窥见一抹难得的虚弱之色!
瞬息间,姜槐的脑海中已经联想到了【御魂反噬】。
“师姐,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,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了吗……”
姜槐故作担心的低声试探。
裴清怜闻声侧目,她看了姜槐一眼,略显疲惫的仙颜勉强勾起唇角,淡淡笑道:
“三日后,我们就要应邀去顾府撕毁婚约了,当然要提前为顾家那些老不死准备些有趣的惊喜,对吧?”
她说的意味深长,金瞳倒映着窗外的月光,更显几分诡异的韵味。
姜槐唇角微抽,果然自家师姐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“坐吧,师姐答应了奖励你,今夜便助你突破结丹境——至于女仆装那些,日后看你在顾府的表现补上。”
裴清怜没再多说,只是扫了一眼玉台边的蒲团,然后示意姜槐做好准备。
姜槐乖乖听命,蒲团之上盘腿打坐,简单运功调理好自身的七经八脉。
“浑天丹事先服了吗?”
裴清怜登上玉台,随口问道。
但话音落下,她又冷不防的玉手遮唇,压着声音清咳两声。
姜槐闻声,略显好奇的抬眸望去:
“师姐现在气息虚弱,若是再为弟子运功,身体能吃得消吗……”
“无所谓,我不在乎。”
裴清怜头也没回,轻描淡写的冷冷说着,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吐掉了口中的黑血。
在那之后,她于姜槐的身后盘腿坐下,双手于怀中结印运转灵能。
“姜槐,我现在只在乎你。”
“在乎我?”
“我在乎的是,你今夜能否顺利突破结丹……我在乎的是,这半年来对你的押注,未来又是否能够得到我所期望的回报……”
她面无表情的说着,双手按上姜槐的脊背。
姜槐听着她的独白,非但没有感到荣幸,反而有一种被亡命之徒盯上的既视感。
越是了解裴清怜,就越是发现她冷的渗人,她并非是阴晴不定的暴君,而是从始至终的无感,这种无感不仅体现在她对待身边人,甚至就连她对自己的身体也是那般漠不关心。
姜槐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,当然他也不是真的关心,分析师姐的身世与心境,只是方便姜槐未来能够拿捏她的情报工具。
“弟子不会让师姐失望的。”
姜槐还是乖乖应了一句。
裴清怜闭上眼睛,玉手注入灵力,开始为姜槐调控丹田的灵力构筑根基。
“不想让我失望的话,就闭上眼睛感悟丹田处的那股躁动,接下来我会助你炼化那枚浑天丹,然后一鼓作气结出金丹。”
“我试试…”
“安静,听我讲。”
“哦,知道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落月宫。
清辉漫洒,烛火长明,整夜未熄。
裴清怜一袭素衣墨裙端坐玉台,仙颜析出少许细汗,眉宇间凝着几分倦意,但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身前静修的少年身上。
直到天明,少年周身的灵气翻涌愈发浩荡,丹田处金光明澈,仿佛天地间的日月精华尽数奔涌而来汇入体内。
轰!
忽闻一声轻震,少年周身的气浪骤然向外荡开。
“成了。”
姜槐深吸一口气,双目缓缓睁开,眼前的画面都像是被镀上一层透视的滤镜,整座落月宫的方圆百米任何一道气息都是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不过,姜槐也没那么惊喜。
他毕竟是魔窟杀出来的,以前没人教姜槐怎么修炼,所以姜槐想要提升这战力,只能纯靠适应轮盘提升身体抗性与魔物肉搏。
如今,姜槐拜入御岁宗,这才算是按照科班的修炼体系,把过去姜槐自己摸索的零碎感悟重修一遍。
“姜槐,给我倒杯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