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走到崖边,一字排开。
然后,每一个尸壳都做了同一个动作——转过身去,把后背对准了悬崖上的铁链。
我打开暗金视野。
它们脊椎上的空洞,那些缺失了一节脊骨的位置,正在发光。
灰白色的死气从空洞里涌出来,像触手一样朝对应的锁链伸过去。
五个壳子,对应五根锁链。
它们是钥匙。
还差三个。
九根锁链,断了一根,五个壳子对应五根。
剩下三根没有对应的钥匙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然后摸向后背。
第三节脊椎上那块凸出的青黑色骨节,正在发烫。
暗金视野里,它的形状和尸壳脊椎空洞里的灰白死气完全不同,它是金色的,滚烫的,活的。
但大小和弧度,与其中一根锁链上的锚点纹路,严丝合缝。
我的脊骨,也是一把钥匙。
第一个尸壳动了。
它走到崖边最左侧的锚点前,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,跳下了深渊。
下坠的过程中,它脊椎空洞里的那团灰白死气猛地脱体而出,像一枚骨钉,精准地嵌进了对应的锁链锚点。
“咔。”
锁链打开了。
铁链从崖壁脱落,棺材猛地晃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,我后背那块青黑色骨节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它。
要把它从我的脊椎里拔出来。
疼。
比第一次觉醒的时候还疼。
我单膝跪地,死死按住后背。
骨节在皮肤下面拧动,像一颗活的钉子,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外退。
棺材里传来了声音。
这次不是敲击。
是人声。
是爷爷的声音。
“小寻,别让它拿走你的骨头。”
我死死咬着牙,按住后背的手在发抖。
第二个尸壳已经走到了崖边。
爷爷的声音又响了一次,这次更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“九节脊骨凑齐,棺里那个我就活了。”
我的手僵住了。
九节脊骨凑齐,棺里那个“我”就活了。
那个“我”。
第二个尸壳跳了下去。
又一根锁链脱落。
棺材剧烈晃动,朱砂字迹上开始渗出黑红色的液体。
我后背的骨节又往外拧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