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打开暗金视野,盯着那座白虎山包看。
这次我不看气脉走向,而是看山体本身。
虎头的位置不对。
正常的山石是灰褐色的,但虎头那一块泛着白光,不是反光,是矿石。白色的石英脉,人工堆砌出了虎头的形状。
而从虎头两侧延伸出去的,是七八根枯死的老树,全部向内弯曲生长,树冠交织在一起,像虎须一样箍住了山顶。
金煞不是从山体里生出来的。
是被这些枯木导引、聚拢、锁死在虎头位置的。
“那些枯木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虎头两边的枯树,看见没有?全部向内长。那不是自然生长,是被气脉牵引弯过去的。它们是导煞的骨架。烧断它们,虎头的金煞就散了。”
林棠打开后备箱的军用铝箱,里面码着几枚黑色的圆柱罐体,侧面印着“九处特制·镁铝热剂”。
“这个行吗?点燃后中心温度两千度,燃烧范围可控,不会引发山火。”
“够了。”
她取出两枚,拉开保险,朝虎头两侧的枯木群精准投掷。
白光炸开。
两千度的高温在十几秒内吞噬了那些向内弯曲的枯木。树干断裂、炸开,导引金煞的骨架被烧成了灰。
虎头上方的血色线条猛地一颤,像是被抽走了筋骨,开始松散、坍塌。
但没有完全散。
虎身还在,残余的煞气仍然很浓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,“剩下的硬闯,快走。煞气重新聚拢之前,我们有大概十分钟。”
我们沿着河道快步前行。
空气里是燃烧后的刺鼻焦味,混着泥土和腐肉的酸臭。
走了大约七八分钟,林棠忽然停下脚步,抬手。
战术手语:前方有人。
河道前方站着五个人。
穿着地调局第九处的制式冲锋衣,整整齐齐地立在河道**,面朝我们。
林棠的声音绷紧了。
“第二批的人。周岩、刘方、陈慧……编号对得上。”
她站在原地,看了那五个人三秒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:“他们出发前,来我办公室领装备。我跟他们说了句注意安全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悲,不是怕。
更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
“他们还活着……”
“闭嘴。你仔细看。”
我闭上眼,打开暗金色的视野。
五个人站得笔直,表面看着和活人没有区别。
但在我的视野里,他们的脊椎,每个人的脊椎,都少了一节。
缺失的位置不一样。有的少第三节,有的少第五节。断口处不像被外力取走,更像骨头自己融化了,留下一个空洞。
空洞里没有血,没有组织液。
只有一团灰白色的死气,像蛆一样在里面蠕动。
“他们不是活人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脊椎被取走了一部分,剩下的只是壳子。不要让它们知道我们能看出来。正常走过去。”
我叼着旱烟,把步伐放慢,一步一步从五个“人”中间穿过。
他们的头没有转动。
但我路过第三个人的时候,听见了他身体里传来一声极细的“咔嚓”。
骨头,在动。
我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自己的后背——那里也有骨头,也在动。
经过第四个人的时候,他忽然开口说话了。
声音很正常,甚至带着笑意。
“林队,你上次也是从这里过去的。”
林棠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我感觉到她要回头。
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,指甲掐进她的皮肤。
“别应。”
她僵了一秒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那个“人”没有再说话。
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从他们中间穿过的时候,林棠握刀的那只手,食指和中指一直并拢着。
寻龙一脉的平安扣。
食指中指并拢,意思是“我在”。
这是爷爷教我的手势。
她怎么会?
走出三十步之后,我没有回头。
然后看到了前方的东西。
河道到了尽头。
没有路,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而悬崖的半空中九根粗大的生锈铁链,锁着一口长达十几米的巨大青铜棺材。
棺材是倒悬的。
棺底朝上,棺盖朝下,像是有人故意把它翻过来挂在那里。
棺材底部用暗红色的朱砂,写着一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