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杯放在桌上。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里晃了晃,云夏夏端起来抿了一口,酸甜酸甜的,酒味不重。
“这个好喝。”她又喝了一口。
云夏夏吃到一半看着他,“陶醉,我明天下午得回去了。”
他继续夹菜,“不是说休假到下周?”
“接了个消息,单位有个会要我参加,提前回去。”
“那我明天上午再带你去个地方。吃午饭之前送你到车站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她抿了一口杨梅酒问。
“一个灯塔,开车过去二十分钟,上面的视角能看到整片海湾。我上回来的时候就想上去看看。”
云夏夏端起梅子酒跟他碰了一个。
“行,明天上午去灯塔。”
海风从远方的海面上吹过来,把杯沿上残留的那一点酒香卷进了夜里。
灯塔在海岸线北端的一处凸起的岬角上,白色的塔身被上午的阳光照得微微反光,绕着塔基的野草被海风吹得伏了一地。
车停在岬角底下,两人沿着一条石阶往上走。石阶被海水浸出来的盐渍蚀得斑驳,脚踩上去有细碎的砂砾声。
云夏夏走在前面,陶醉跟在后面,走到塔基旁边的平台时,视野忽然开阔起来——整片海湾在脚下铺展开去,水色从近处的浅碧过渡到远处的深蓝,海岸线看不到尽头。
“好看吧?”陶醉走到她身边,下巴朝海面扬了扬。
云夏夏扶着栏杆往远处看。风比下面大了些,吹得她衬衫鼓起来又贴回去,“我家那边也有海。”
陶醉偏头看了她一眼,“你老家在哪儿?”
“江南”。云夏夏仍然看着海面,语气随意,“羡慕嫉妒吧,我是江浙沪独生女。当初我考到南江来,他们尊重我的选择,就是觉得隔得远,一年回去不了几次。”
“独生女就是好。”他淡淡的说。
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,把她的发梢吹起来扫过他手臂。
云夏夏转开视线,指着远处海湾拐角的一小片白沙滩说,“那个地方能走到吗?”
陶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“走路要四十分钟,开车十分钟绕过去。”
“那回去的时候绕一下?”
陶醉点点头。
从灯塔下来之后,车子沿着海岸公路往那个白沙滩的方向开了十分钟。
那片沙滩比民宿前面的小,藏在岬角的背风面,沙质细软,海滩上几乎没人,只有一个穿着防水裤的老人弯着腰在挖蛤蜊。
云夏夏脱了鞋沿着水线走,走了几步弯腰捡了块被海水打磨得光滑的浅灰色石头,握在手心里凉丝丝的。
她在他面前站定,手里攥着那块石头。
他看着她笑了,“怎么了?别是要给我一家伙?”
“少来,我跟你现在的关系,会不会影响到你?”
陶醉被她这番话问住了。他看着云夏夏一副如果有影响咱俩就断交的表情,他谨慎的说,“我没办法保证他们不会再来找你,他们说什么、做什么,不影响我们之间,我是我。”
“这个给你。”
陶醉看着石头,表情有些一言难尽。
下午,他送她到高铁站。候车大厅里面传来电子广播循环播放的声音,夹杂着人群的嘈杂。
“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”他把行李箱递给她,“如果还想出来,跟我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