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来十遍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沉默了一会儿，闷声说，“俺试试。“
他闭上眼，第一次，没有把灵力攥在自己手里。
而是顺着那条线，一点一点，递了出去。
递到陆尘手里。
“……“陆尘接住了。
他感觉着岩碎那道沉沉的、掺着暗红的灵力，在掌心里，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像一头终于肯把肚皮露出来的巨兽。
“好了。“他说，“接住了。“
“好了。“他说，“接住了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睁开眼，眼眶有点红，“俺……俺还是头一回，把灵力交出去。“
“以后，常事。“陆尘说。
“……“他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陆尘的掌心，忽然小声说，“老大，俺以前，连睡觉都攥着灵力——怕半夜有人摸上山，俺护不住大伙。今儿个，俺把灵力交出去了，咋……心里反倒，更踏实了？“
“……“陆尘说，“因为你不一个人扛了。“
“……嗯。“岩碎咧嘴，笑了，“不一个人扛，真舒坦。“
……
中午，唐小夭忽然喊起来：“老大！俺的灵力，好像自己会走了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灵力视野扫过去。
果然——唐小夭的火灵力，顺着网，自己绕到了苏清寒那边，又被苏清寒的水行灵力，轻轻一裹，温了下来，再传回唐小夭体内。
“……“陆尘心头一动。
这不是他在调了。
是七个人的灵力，开始自己“配合“了。
像磨合好的齿轮，不需要人推，自己就转起来了。
“……“他闭上眼，仔细感受。
网，正在一点一点地，变顺。
岩碎的土行，李沧海的金行，苏清寒的水行，诸葛星的风行（阵法的路子），唐小夭的火行，夜影的暗行——六种灵力，加上他的五行，在网里流转。
起初，是他在中间当枢纽。
现在，枢纽，开始变得多余了。
灵力自己会找路。
“……“他睁开眼，看着掌心里那张网。
七个人的灵力，隐隐相连。
无缝流转——初现雏形。
“……“他低声说，“成了。“
“……“
为了验证，他加了一场“盲测“。
“现在，我站到阵外。“他说，“你们六个，闭着眼，把灵力网撑着，不许断。“
“你干啥去？“唐小夭问。
“我去偷袭你们。“陆尘说，“谁先发现我，谁喊。“
“……“六个人闭上眼。
陆尘放轻脚步，绕着圈，慢慢靠近。
走到第七步的时候——夜影忽然开口：“左后方，七步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脚步一顿。
他低头，看见自己踩过的那片草叶上，一根极细的暗色灵力线，正贴着他的脚跟。
“你怎么发现的？“
“你踩断了我一根线。“夜影说，“线的另一头，连着我的手指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笑了，“好。夜影，满分。“
“我呢我呢！“唐小夭举手。
“你？“陆尘看着她，“你第三十六步才喊——那会儿，我都走到你背后了。“
“那不是……俺觉着，老大你不会真下手嘛！“唐小夭理直气壮。
“渡劫那天，雷可不会手下留情。“陆尘说，“再来。“
第二趟，陆尘绕了半圈，忽然停住。
“……“夜影没喊。
“……“他低头，看见一根细线，正缠在他鞋带上。
“你什么时候缠上的？“
“你起步的时候。“夜影说，“你走了十二步，踩了七根草，绊了一根线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她，“你数着我走了几步？“
“记性，是吃饭的本事。“夜影说，“影楼教的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笑了，“行。下回，我连草叶都不碰。“
“……“夜影嘴角，极轻地弯了一下。
“……“
午后，七个人又练了两个时辰的灵力接力。
从最初十遍断三回，到后来，一圈下来，纹丝不断。
“……“陆尘收功的时候，掌心里那张网，已经稳稳地，自己转了起来。
“行了。“他说，“今天的功夫，够了。“
“……“
傍晚，最后一轮。
七个人背对背，围成一圈，坐在空地上。
闭着眼。
陆尘说：“现在，谁也不许用眼睛。用'心'去感觉——感觉你旁边的人，灵力走到哪儿了。“
“……“
一圈人，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风从山间吹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