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龇了龇牙,从怀里摸出一颗烈性雷火弹——那是五十章夜里,从她怀里滚到岩碎脚边的其中一颗。
“掌柜的说过,火力支援,讲的就是——准时。”她咧嘴,“本姑娘还有货!都躲好!”
她用尽力气,把雷火弹扔出去。
轰!!
火光冲天,气浪把刚冲出困阵的一排匪徒,掀飞出去,摔得七荤八素。
“……好……好炸。”唐小夭趴在石头上,喘着气,嘴角却翘着,“本姑娘……还能扔一颗……”
“扔什么扔!”岩碎吼,“你躺着!”
苏清寒站在营地中央,双手合十,掌心凝出一团青黑色的毒雾。
毒雾越凝越大,像一朵黑色的云,在她掌心跳动。
“……今晚,你们一个都别想进这道谷。”她轻声说。
双掌一推。
毒雾炸开,顺着夜风,罩向谷口。
冲在最前头的匪徒,被毒雾兜头罩住——先是喉咙一紧,然后是骨头缝里泛起熟悉的酸痒,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。
“毒!毒来了!”
“捂住鼻子!”
“捂不住!这毒往骨头里钻!”
一片一片的匪徒,捂着喉咙跪下去,倒在地上抽搐,口吐白沫。
寨主的脸色,彻底黑了。
他没想到,那娘们儿的毒,能放这么大一片。
“给老子散开!别扎堆!”他吼,“冲过去!她一个人,撑不了多久!”
他说得没错。
苏清寒确实撑不了多久——她自己最清楚。
她放出去的毒雾,一片比一片薄。
碧落在心口躁动,像一头困兽,拼命想冲破她压着它的那层灵力。
她咬紧牙关,把最后一点力气,也灌进掌心的毒雾里。
“再撑一会儿……”她对自己说,“就一会儿。”
毒雾放出去第三波的时候,她心口忽然一凉。
不是凉,是冷——从心脉里泛上来的冷,像被人按进冬天的冰水里,一路冷到指尖。
缠在心脉上的那道碧落,躁动了。
她放出去的毒越重,那道碧落就越躁,像一头发了疯的蛇,在她心口拼命咬。
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。
九岁那年,灭门的那一夜,她第一次尝到碧落的滋味——爹娘倒在血泊里,她躲在柜子底下,浑身发冷,冷得像现在这样。
后来她以毒攻毒,活到今天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不怕冷了。
可今晚她才发现——她不是不怕,是没人在乎她冷不冷。
现在,有人在乎了。
所以她更不能退。
苏清寒握紧双手,指节泛白,把涌上喉头的那口腥甜,硬生生咽回去。
“苏姐姐!”唐小夭靠在石头上,忽然喊,“你脸怎么这么白?!”
“没事。”苏清寒笑,“夜里风凉。”
她说着,双掌又是一合,又凝出一团毒雾,推出去。
毒雾过处,又有七八个匪徒倒下去。
可她的指尖,已经开始发抖了。
第四次放毒的时候,她眼前一黑,灵力逆涌——一口血,没压住,从嘴角溢出来。
她偏过头,飞快地擦掉。
“……清寒!”
别人看不见,陆尘看得见。
同心道印连着七个人——此刻,他感知到的那头,苏清寒的心脉正一寸一寸地变冷,像被冻住的溪水。
他握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陆尘的声音,从她身后传来,带着前所未有的急:“退后!”
苏清寒没回头。
她看见岩碎在谷口扛着木桩,浑身是血,还在笑;她看见李沧海一剑震退三个匪徒,自己也踉跄了一步;她看见唐小夭断着骨头,还攥着最后一颗雷火弹,挣扎着想爬起来。
他们都在拼命。
她凭什么退?
她退了,毒雾就散了,匪徒就涌进来了。
“……不退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抖了一下,又稳住了,“退了,他们就要进来了。”
她抬手,第五次凝出毒雾。
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年。
也许一年,也许半年——碧落缠在心脉上,一天比一天冷。
但今晚,她不能退。
寨主在人群后头,忽然笑了。
他看见那娘们儿吐血了。
他看见了。
“她撑不住了!”寨主一声暴喝,“散开!从两边绕过去!”
匪徒们如梦初醒,呼啦一下散开,从谷口两侧的山壁往上爬。
苏清寒咬牙,毒雾转向,又罩住一侧——可另一侧的匪徒,已经摸到了她侧面十步之内。
夜影从谷壁上飘下来,一箭射穿一个匪徒的肩胛:“回去。”
“小丫头片子,你一个人拦得住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