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踉跄了一步,脸色微变。手已经摸向腰间,低头看那瓶药。
瓶子还是那个瓶子。可他上手一掂,指尖就僵住了——不对。重量不对。他孙淼炼丹半辈子,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,这瓶药的重量,跟他自己配的那瓶,差了不止三厘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陆尘,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:“陆尘——你换我的药?!”
“孙师兄说笑了。”陆尘一脸无辜,“我们七个人,从头到尾都在台上。全场三万人看着,我怎么换你的药?”
孙淼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确实没看见。他无法指证。
就在这时,岩碎动了。
他一把捞起在阵里乱转的配药师弟——两米多的巨汉,拎一个练气六层的炼丹师,跟拎小鸡仔似的——“俺、俺快撑不住了!”他嘴上喊着,手上却稳稳当当,“嘿咻!”
师弟飞了出去,稳稳落在擂台下面。
师弟爬起来,愣在原地,半天没回过神。
岩碎拍了拍手,又想起什么,冲台下喊了一句:“那啥,没摔着吧?”
师弟:“……没、没。”
全场寂静了一瞬,继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李沧海也出了剑。睁着眼,剑气七成——一剑挑飞挂丹瓶师弟腰上最后三只丹瓶,丹瓶叮叮当当落了一地。师弟扑过去捡,被剑背轻轻一拍,踉跄着退了两步,也到了擂台边。
他低头看看空荡荡的腰间,又看看李沧海,忽然悲从中来:“我的药——!”
“你的药,”李沧海难得开口,声音平淡,“嗑完了。”
“我没嗑完!我还有——”
“你嗑完了。”李沧海说。
师弟看了看满地碎瓶,哇的一声,自己跳下了擂台。
局势,瞬间就反了。
半个时辰前被“逼”到擂台角落的七个人,此刻站在擂台中央;半个时辰前还在嗑药看戏的丹峰三人,一个在台下发愣,一个在台下嚎,只剩孙淼一个人,站在擂台边缘,手里攥着那瓶被换过的“回灵丹”。
看台上,鸦雀无声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突然就反过来了?!”
“那三个丹峰的刚才在干什么?原地转圈??”
“不是!你们看地上的旗!这阵什么时候布的?!”
“七星……不是快输了吗?”
贵宾席上,二长老抚须的手,顿住了。
他放下茶盏,盯着擂台,眉头一点点皱起来。他没看丹峰那三个丢人的师弟,他的目光,一直落在孙淼攥紧的那只手上。
楚绝的冷笑,第一次僵在脸上。
他看了很久,忽然转头,语气很冷:“他们演了一整场。”
齐百川低声道:“我说过,不对劲。”
“闭嘴。”楚绝脸色铁青。
擂台上,孙淼低着头,盯着手里那瓶药,看了很久。
他忽然笑了。笑得很轻,很冷,带着点自嘲。
“好。好得很。”他抬起头,眼睛已经不再温文尔雅,“陆尘,我小看你了。你们不是耗不过我——你们是拿我们当磨刀石,演给全宗门看。”
陆尘没否认:“孙师兄言重了。”
“我不服。”孙淼一字一句道,“我孙淼炼丹半辈子,从不输在没有准备上。”
他孙淼,青云宗同辈炼丹第一人,今天当着三万人的面,被换了药,遛了阵,打了脸。他不甘心。
他的另一只手,伸向袖中。
道印链接里,苏清寒的声音忽然变了调:“他袖子里——”
“黑瓶。”夜影接道,“我本来想换的。掌柜的让留着。”
“那瓶不是回灵丹,”苏清寒的呼吸急了一瞬,“是禁药。燃元丹。青云宗明令禁止——吃了灵力暴涨,代价是经脉寸断,修为尽废。”
道印链接里,安静了一瞬。
“我知道。”陆尘说,“所以留着。”
“你是要——”
“他自己要跳,”陆尘望着孙淼伸向袖口的那只手,声音很平,“我们拦不住。”
擂台上,孙淼摸出了那只黑瓶。
瓶口一开,一股灼热的药气散了出来,连空气都跟着燥热了一瞬。
他捏着黑瓶,手指在抖。他看看瘫软在擂台下的两个师弟,又看看对面并肩而立的七个人,最后,他抬头,看向贵宾席。
那里,二长老正看着他。
二长老的手指,在扶手上,轻轻叩了两下。
孙淼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他的眼睛,已经红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捏碎了瓶口,“逼我的。”
燃元丹入腹。
轰——
一股远超练气八层的灵力,从他体内炸开。擂台上的尘土,被这阵气浪掀得倒卷出去。孙淼的头发根根竖起,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爬满,周身灵光暴涨,练气九层——练气大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