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韩固折腾这么久,最后还是要去第三闸。”
霍去病踩上马镫。
“去田庄后山。”
三更前,周管事领着六名部曲,从周氏田庄后山进入旧沟。
他们避开正面的水工,从暗仓侧面钻进塌了一半的石道。水已漫过大腿,石壁后的承重木泡得开裂。
周管事把斧子递给前面的人。
“砍断最后两根承重木。”
一名部曲踩进水里。
“韩掌事还没来。”
“他要是出不了廷尉府,我们就把证物全毁了。”
周管事指向闸基深处。
“水冲进来,旧符、批文和暗仓都会塌。找到木匣就送进田庄地窖,谁也不准打开。”
斧子砍进承重木,木屑落水,转眼便被冲走。
第三闸上方,赵农官停下脚步,侧耳听了片刻。
石壁后又响了一声。
“暗仓有人砍梁!”
他抓起火把,领着两队水工冲进侧沟。
最外侧的木梁已经被砍掉一半。周管事举起斧子,还要往下劈。
“顶住东梁!”
赵农官将木杆塞到梁下,两名水工随即架起横木。
周管事转身后退。
一名部曲撞上护坡,松动的泥层掉进水里。西侧缺口被水冲开,三名水工连退几步,手里的石袋也掉进渠中。
“宋大人,西侧护坡开了!”
郑水工扶住木桩,手臂被碎石划出一道口子。
宋微明踩进齐膝的水里,抬手指向缺口两侧。
“石袋铺在两边,中间留水道。斜桩朝上游倾三分,别把水全堵住!”
“水会冲进首段渠!”
“正好冲走浮土。”
她解下麻绳,绕过腰间打了结。
“所有人沿绳进出,只走北侧硬土。郑师傅,拆两块泄水板,第三块留下!”
郑水工估了估水位。
“再等一刻,水就过木桩了。”
“现在拆。”
水工砍断固定绳。
第一块泄水板被水推开,水柱灌进首段渠。渠底的浮土被冲走,埋在泥下的旧石边线露出一截。
第二块泄水板落下,西侧护坡的水压随之减轻。
宋微明站在渠中,继续调人。
“第二组石袋搬去南沟口,别堵路!北侧再加两道绳,木板横铺,谁也不准逆水往回跑!”
霍去病赶到时,宋微明还站在水里。
他翻身下马,踩着木板过去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上岸。”
“南侧旧沟有人。”
“韩固逃了。”
“他肯定会来拿木匣。”
“那你更该上岸。”
宋微明把备用绳索塞给他。
“暗仓得抓人,渠上也得有人控水。你去堵韩固,这里交给我。”
霍去病低头检查她腰间的绳结,又重新绕了一圈。
“你还要拿自己换证物?”
“我在开渠。”
“上回你也是这句话。”
“这回有水工,有绳索,也留了退路。”
霍去病将结扣移到她背后,点了两名府中护卫。
“守住固定桩。她往下沉,先把人拖上来。她不肯上岸,也拖。”
宋微明扯了扯腰间的绳子。
“你倒学会留后手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下水捞你。”
霍去病转身冲向南侧旧沟。
暗仓里,韩固已经从田庄地窖的暗渠钻了进来。
他从断梁后拖出一只木匣,抱起来便往南沟撤。周管事举斧挡住水工,赵农官领人迎面冲了上来。
木杆顶住周管事的胸口。
“周管事,你还要砍多少根梁?”
周管事退了两步,斧刃磕在石壁上。
两名水工从侧面扑过去,把他按进泥水。斧子脱手,顺水滑进暗仓深处。
赵农官从他腰间搜出一枚私印。
张汤领着属吏进入旧沟,伸手接过那枚印。
“人在第三闸暗仓抓住,腰上还挂着周氏私印。”
张汤把印按进泥里,再举到周管事面前。
“这回还说自己只管种田?”
周管事趴在石阶上,没有开口。
韩固抱着木匣冲向另一侧。
匣内木符撞在一起,响声从旧沟里传出。
南沟出口处,霍去病横着短鞘,拦住去路。
“木匣放下。”
韩固停下脚。
后方火把越来越近,张汤的属吏分守石壁两侧。
“冠军侯,你追得倒快。”
“你跑得不够快。”
霍去病向前走了两步。
韩固转身撞开旁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