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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一见到久违的女儿,眉眼瞬间舒展,满脸褶皱都浸着笑意,快步迎上前,语气又欢喜又带着几分嗔怪:“你这孩子,我还当你们明日才到呢!我们刚从田里忙活回来,满身尘土,你若是提前同鲍家的递个话,让他捎信回来,家里也好提前割肉备菜,好好接你们一趟!”
老太太口中的鲍家的就是一旁的鲍叔。
鲍叔闻言嘿嘿一笑,也不插嘴。
老爷子立在一旁,素来肃穆沉冷的面色也柔和不少,难得点头附和:“你娘说得在理。一路奔波,你们娘仨辛苦了。”
陈承纾有些哽咽地说道:“爹,娘,回娘家怎么会辛苦呢!”
趁着长辈寒暄的空档,王志之与王志苑连忙上前,规规矩矩躬身行礼,清甜恭敬地齐声说道:“外祖父、外祖母安好。”
软糯又端正的问候入耳,老爷子与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,眼底满是慈爱,方才田间劳作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这般温和慈蔼的模样,与平日里持家肃穆的严苛姿态,判若两人。
紧随其后的大房、二房众人这才陆续上前,与大姑寒暄问好。
一众小辈也依次上前,规规矩矩向表姐兄、表姐见礼,礼数周全。
人群错落寒暄之际,陈书玥悄悄挪到阿砚身侧,压低声音,眼底满是好奇与笃定:“往年大姑一家从来都是乞巧节当日登门,今年偏偏提前一日赶来,你猜猜是为何?”
阿砚轻轻摇头,低声回道:“猜不透。”
陈书玥眉眼带笑,早已看破内情,轻声揭秘:“我定然是猜着了,十有八九是冲着那位新来的童生。你可别忘了,姑表兄已经连续三年落榜,迟迟没能考上童生,如今正是急着寻门路,讨学问的时候。”
她说着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惋惜:“只可惜啊,那位童生当日只去公塾点了个卯,此后便再也不曾露面。听说他身有重孝,需熬过百日孝期,方能重新入学。”
那日峻哥儿兴冲冲跑去公塾,结果扑了个空,半点人影都没见着。
阿砚闻言心头猛地一跳,呼吸微滞,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。
重孝......
这境况,莫名与离开府城消失的江公子重合。
不会这般凑巧吧?
可她心底又隐隐不敢确信。
世事难料,未必这般巧合。
繁杂纷乱的思绪瞬间涌上心头。
不过片刻功夫,鲍叔已经帮忙搬好物件离开,而其余人已然尽数迈入院门,喧闹的人声将她的思绪打断。
老太太转头唤阿砚前去后厨搭手忙活,她只得压下满心疑惑与波澜,收敛心神应声上前,将那桩萦绕心头的猜测暂且压下。
盛夏昼长,夕阳余晖下,至酉时末的天光依旧敞亮,晚风徐徐吹散白日酷暑,院中倒是凉了几分。
家中顺势摆下两桌晚饭,长辈一桌,小辈一桌,热闹规整。
往日家中席位紧张,阿砚姐弟要挤在角落添座,如今托大姑一家登门的福,阿砚与阿安终于不用局促挤坐,稳稳占了一席,宽松自在。
农忙时节家中未曾预备荤菜,好在白日插秧之时,众人在水田泥里抓到小半篓鲜活的拉拉蛄,洗净下锅干炒,撒上细盐,香气扑鼻,酥脆下饭。
再配上家中常年腌制的酸豆角酸笋,热油爆炒,又泡煮一锅顺滑米粉,简简单单几样家常吃食,也凑出满满一桌喷香的晚饭,足以待客。
席间气氛热络温馨,大姑陈承纾笑意温和,一边用饭,一边随口问询家中近况,田里收成,又细细打听陈书峻、阿安等一众小辈的情况。
她看向陈书峻,语气温和恳切:“你表兄别的长处没有,常年奔赴考场,应试经验倒是十足充足。你明年便要下场应试,若是有不懂的课业、考场规矩,尽管问志之,他都能细细教你。”
陈书峻连忙点头应声道谢,面上恭敬顺从,心底所想却只有自己知晓了。
几句家常铺垫过后,大姑话锋一转,自然而然将话题引向了童试课业,随即轻轻提起:“我听闻,村里公塾近日新来了一位童生?”
陈书玥眸光一闪,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阿砚,两人视线隔空交汇。
她眉眼轻挑,眼底满是得意,俨然在说:你看,我猜的果然没错。
阿砚见状,默默低头扒饭,避开视线,装作毫无好奇的模样。
陈书玥见她这般,顿时觉得无趣,收回目光细嚼慢咽。
王志苑留意到两人的互动,眼睫微垂,收敛神色。
老爷子阅人无数,几句话便已看穿大女儿此番登门的真实用意,放下碗筷,语气平淡坦然,直言道破内情:“确实来了一位,是杨夫子的远房亲戚。只是不巧,他家新近有亲长离世,身在百日重孝期内,依礼制不得入学、不应科举,这百日之内,轻易不出家门,旁人是见不到他的。”
大姑闻言微微一怔,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与失落。
明年二月便是童试,距今仅剩不到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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