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
借用鬼将威势的赵云舒,只是尝试了一下,却震慑了奇怪的鬼怪。
见状,他立刻明白了什么,于是呵斥一声:“出来!”
那团黑影在这声呵斥下猛地一颤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七寸,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,然后乖乖地从墙角阴影中滑了出来,在灯下渐渐凝成实体。
那是一只漆黑小蛇,毒牙尖利,通体漆黑如墨,鳞片上泛着幽幽的暗光,一双竖瞳呈诡异的暗绿色,口中信子吞吐不定,只是它此刻却将身子蜷得紧紧的,蛇头压得极低,几乎贴在了地上,竟是被鬼将那股威势吓得瑟瑟发抖,连信子都不敢多吐一下,只余尾巴尖在微微发颤。
“虺蛇?”赵云舒瞪大了眼睛。
他方才还在给周承安讲陈老汉怨气化蛇的故事,结果一转头,自己屋里就钻出一条来!
他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,确认屋里没有第二条蛇了,这才定了定神,将注意力重新放到那条缩成一团的黑蛇身上,这条虺蛇不过筷子粗细,显然是初生不久,还未成气候。
但是……
这说明了,定窑里的病,不是什么窑灰,是有人作祟!
他翻身下了榻,走到那条虺蛇跟前,蹲下身来。
小蛇感受到鬼将威势的逼近,缩得更紧了,整个蛇身几乎盘成了一个球,只露出两只绿豆大的眼睛怯怯地望着他。
赵云舒盯着它看了片刻,眼中红光未散,压低声音道:“不许说出我来,只当无事发生。”
小蛇慌忙点头,那动作竟有几分像小鸡啄米,细长的蛇头一点一点的,看着颇为滑稽。
“带我去你的来处。”他又道。
小蛇又点了点头,将盘曲的身子缓缓舒展开来,朝他吐了两下信子,然后无声无息地朝门口游去,到了门槛前。
赵云舒却没有开门,这老房门一开便吱呀作响,惊动了旁人反倒不好解释。
他抬头看了看房梁,退后两步,轻轻一跃,双手攀住横梁,一个翻身便上了屋顶。
窑工的住所都是单层瓦房,屋顶坡度平缓,揭开几片瓦便钻了出去。
外头夜凉如水,月色昏暗,远处的窑炉烧得正旺,红光映在低垂的云层上,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曲阳窑场的夜并不安静——窑炉的风箱呼呼作响,夜班窑工偶尔一两声吆喝在山坳间回荡,但这些声响反倒成了一种掩护,没人会注意到一个道士正猫着腰在屋顶上行走。
虺蛇也已从墙角的洞中钻了出来,细长的身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,正沿着墙根往窑场深处游去。
赵云舒展开身形,在屋脊与屋脊之间无声掠过,远远跟在那条小蛇后头。
穿过几排工棚,绕过堆放瓷土和釉料的库房,地势渐渐向下倾斜。
窑场依山而建,越往里走便越是深入山坳,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陈腐的土腥气。
虺蛇在一处陡坡前停了下来,回头望了望赵云舒,吐了两下信子,然后朝坡下钻了进去。
赵云舒轻飘飘地落在地上,定睛一看,陡坡下竟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土洞,洞口不过井口大小,被几丛枯死的荆棘遮得严严实实。
若非有虺蛇引路,便是大白天从这里走过,也很难发现。
他俯身拨开荆棘,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,风中混着浓烈的土腥味,隐隐夹杂着几分类似腐木的朽气。
虺蛇在洞口盘桓了片刻,便哧溜一声钻进了黑暗里,不见了踪影。
赵云舒没有急着跟进去,而是伏在洞口向下望去。
这一看,饶是他胆大,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。
土洞不深,约莫只有半丈来深,底下是个经人工粗略修整过的圆形土坑,直径不过五六尺。坑底铺着一层干草,草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件瓷器。
赵云舒对瓷器算不上内行,但他多少能分辨出好歹,主要分别方式是看对比现代瓷器效果如何。
老道士那两件白瓷已属上品,而眼前这几件瓷器,件件都比那两件强!
胎骨细白,釉面光润,在月光下泛着莹光,釉色白中微微泛青,罐身上隐隐刻着细密的莲纹,刀法精细如发丝。
这般品相,莫说放在定州城里的铺子里,便是送进节度使府上当贡品也绰绰有余。
但问题恰恰在这里。
这般品相的瓷器,为何不放在铺子里待价而沽,反而藏在这么个隐蔽的土洞里?
他转头问小蛇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那小蛇抬起头,冲他吐了吐信子,歪了歪脑袋,又低头看了看洞里的瓷器,再抬头看他,一双绿豆大的蛇眼里满是茫然。
很显然,它一概不知。
它只是一条初生的虺蛇,略通人性,能听懂简单的指令已属难得,要它回答这般复杂的问题,实在是难为它了。
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洞中那些白瓷。
现在估计是找不到什么办法了,姑且留个心眼吧。
周师傅
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