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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道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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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定窑(2 / 3)
出现零星的房舍,先是几间茅草顶的土坯房,屋前晾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。

    远远地,城墙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了起来,起初只是一道灰色的线,渐渐地就能看清城楼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青砖虽有些斑驳剥落,垛口也缺了几处,但大体还算完整。

    越靠近城门,路上的人便越多。

    挑着担子的菜贩,推着独轮车的脚夫,赶着瘦驴驮货的商贾,挎着篮子的村妇,牵着孩子的老人,三三两两地从各条岔路上汇集过来,汇成人流向城门涌去。

    车轮辘辘声、扁担吱呀声、骡马响鼻声、小贩叫卖声、熟人相见寒暄招呼声,混成一片嘈杂的喧嚣。

    城门口排着一队人,几个守门的老卒正挨个查验路引。

    说是查验,其实也就是做个样子——一个老卒坐在条凳上打盹,另一个靠着城墙剔牙,还有一个正跟挑担子的小贩讨价还价,大约是想要些新鲜菜蔬又不想给钱。

    赵云舒他们没有路引,但陈万川上前跟那剔牙的老卒打了个招呼,往他手里塞了几个铜钱,老卒便挥了挥手,连问都没问就放了行。

    “还真是松啊。”赵云舒笑道。

    陈万川马上接话:“如今这世道,什么路引、过所、通关文书,全是废纸一张。今天这个节度使发的,明天换了个节度使就不认了,你拿幽州的牒子到定州来,守门的看都不看。但你若是揣着真金白银——”他拍了拍自己腰间那个沉甸甸的钱袋,嘿嘿一笑:“走到哪儿都是爷!”

    “道长是头一回来定州?”他侧身让过一个挑粪的汉子,回头道:“这定州城,可是个好地方。别看来时路上荒成那样,进了这城门,便是另一重天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指向北边,那边隐约可见一片巍峨的屋脊,高出民房一大截,青瓦如鳞,兽吻森然。“瞧那片屋顶,那就是义武军节度使的府衙。如今这定州城,便是义武军的地界。节度使姓王,传闻其祖上乃是有唐一代名将,世代忠烈,自中和年间便据守此地,算来也有不少年头了。”

    “义武军手底下有几万兵马,把定州经营得铁桶一般,外头打成什么样他不管,但谁要是想打进定州来,那是真要拼命的,所以这些年,外边你打我我打你,定州反倒成了块太平地界,不少流民都往这儿跑!我们也是常从这儿过。”

    王海庭和那两个小孩听得认真,因为他们是真不知道,其实这辈子都没出过村子十里路,这次是他们走的最远的一次,好奇甚至压过了害怕。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,毕竟这世上能走南闯北的人终究是少数。

    但很快他便收敛了笑容,叹了口气:“话又说回来,这也不能怪那些守门的丘八,他们那点饷银,估计半年不发一回,所以说,这定州城虽太平,却也是表面太平。有银子的自不必说,没银子的,就那边咯。”

    他朝街边努了努嘴,只见一条窄巷口挤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的人,有老有少,但没有男丁,都是妇孺,面有菜色,乞讨都没力气。

    而赵云舒没有回话,只是点头。

    陈万川讲的这些,他其实都知道。

    他五岁被师父捡走,此后十二年间跟着老道士在各处闯荡,虽不能说见多识广,却也不是没出过门的愣头青,再说,上辈子还有二十几年的年龄,所以远比看起来成熟的多。

    老道士在生命最后那几年,把道观设在定州城外的荒山上,看似随意,实则是反复斟酌过的——彼时天下扰攘,藩镇互噬,老道士带着赵云舒把河北诸州走了一遍,最后才选中定州落脚。

    此地节度使虽不算仁厚,但至少守土有方,不纵兵劫掠,已经算是拟人的了,老人家一生谨慎,那养老送终的地方,肯定是挑了又挑。

    可惜机关算尽,终究也没能安享几年太平日子,死了才两个时辰就被人把坟刨了,让赵云舒又好气又好笑,还好鬼将已经被他诛灭,算是报了仇。

    但最气的,其实还是自己。

    虽然他知道,这肯定不是原来的世界,原来的世界一定不可能有法术,观法,甚至是观想图之类的东西,但大致的走向其实是差不多的。

    他明明应该知道更多,上辈子他若是多读几本书,若是多记几个年份,此刻面对这天下大势,便不至于两眼一抹黑。

    可偏偏他上辈子就是个不爱读书的性子,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走神,考试全靠蒙,如今可好,五代十国是哪五代他都说不清楚……

    真是恨不得回去抽自己一耳光,上辈子要是知道会穿越,打死也要把《史记》背下来。

    至于为什么是史记,别管,反正他就知道有这本书。

    但他也没有懊恼太久,毕竟事情已经这样了,就这么地吧,还能咋办呢?

    就在这个时候,王海庭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人,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戚戚。

    这个明显有些早熟的小孩,马上对陈万川问道:“陈伯伯,你说要让我们去当伙计,我们是去哪儿当伙计啊?”

    “这个嘛,我有几个相熟的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