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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制香的原料!”
谢云舒咧嘴一笑。
“上回不是说好了要帮你留意吗?我让……我让人从南边带回来一些上好的龙脑。你回头自己看看,合不合用。”
他一面说一面把荷包往她手心里一塞,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热切。
温婉月握着那只青布荷包,指腹摩挲过粗粝的布料边缘,心里有一角微微塌陷下去。
若砚卿真是谢云舒,一个常年驻守边关的武将能为了她四处搜罗制香原料,这份心意比什么贵重物件都来得真切。
她抬起眼来,唇角的笑意比方才深了几分。
“多谢二公子,等我用了它制香再送你。”
谢云舒被她这一笑晃得有些不好意思,别开视线,假装去看檐下挂着的风铃。
“客气什么!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……”
温婉月瞥见他耳根处浮起一层极淡的红,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:
谢云舒虽然明面上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,可对她还挺上心的。
就算是现在碍于伦理不敢和她承认他就是砚卿,说不准以后对她感情更深了,就会说出来了吧?
温婉月将那青布荷包妥帖地收进袖中,朝他微微颔首。
“二公子一日劳累辛苦了,早些歇息吧。”
谢云舒这才像是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。
“嗯,你也早点歇着。今日在温府累了一天了吧?”
他说着便往武英院的方向走了两步,又忽然顿住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对了,若是温府那边再有人给你气受……你只管和我说,我替你出头!”
谢记书墨铺的账目,在端午前三日彻底结了。
孙掌柜被周管事带人押着对完了最后一份底档,三年间的亏空拢总一算,足有三千七百两。
崔莹起初还想赖,说她一个妇道人家只管铺面经营,账目上的事全是孙掌柜经手,与她无关。
可温婉月将那摞比对簿往她面前一摊,一笔一笔指过去。
哪几笔银钱经了孙掌柜的手之后转入了崔莹陪嫁的绸缎庄子,哪几笔货款未结的签押底下压着崔莹的私印,条条清楚。
崔莹盯着那些条目看了许久,脸色青了又白,最后咬着后槽牙说了一句:
“银子我补了!”
隔日便让管事送了三只沉甸甸的银箱到梧栖院来,箱子落在地上时咚的一声闷响,连灵归都忍不住咂了咂舌。
温婉月命白芷清点入册,又将银箱交到周管事手里入账,连同那摞核实的账册一并送到谢云归案上。
谢云归翻了翻便搁下了,只说了句“辛苦”,没有多问。
端午前三日,侯府开始张罗过节的事。
温婉月掌着中馈,各房过节的分例、粽子、艾草、雄黄酒的采买都要她签字批条,忙得脚不沾地。
她进府已经快两个月了。
三月里那顶花轿抬进侯府时,天气还凉着,如今已是五月。
谢云舒那日送龙脑时耳根泛红的模样,她翻来覆去想了许久。
若说他心里没有她,她是不信的。
可他是砚卿的证据又让人抓不住。
端午裁新衣是侯府的规矩,各房各院都要量体裁衣,她身为掌中馈的主母自然要过问。
这便是一个现成的试探由头,既不刻意也不突兀。
翌日一早,温婉月便带着白芷去了武英院。
谢云舒每日都早早地去军营,晚晚地回府,根本赶不上制衣铺子开张让裁缝给他量体。
谢云舒正在院中练剑,剑锋破空的声音凌厉而干脆。
他收了势,偏头看见她站在院门口,欣喜的眉眼便弯了起来。
“温姑娘?这么早来找我,是有事?”
温婉月面上带着温软的笑。
“端午了,府里给各房裁新衣。我想着二公子穿的还是春衫,便带了裁缝来替二公子量一量尺寸,做两身夏裳。”
谢云舒一愣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被汗浸透了大半的玄色劲装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我衣裳够穿,不用特意……”
“二公子是侯府的二少爷,又是镇北将军,穿得体面些也是侯府的体面。”
温婉月说着已经走进了院门,朝身后的白芷点了点头。
“况且,这是我掌中馈后头一回给各房裁衣,总不好漏了二公子的。”
温婉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谢云舒便不好再推了。
他只好把剑搁在架子上,站在廊下任由裁缝拿着软尺在他肩背间比量。
温婉月便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册子做记录,目光却从他宽阔的肩线滑到他微微绷紧的脊背,最后落在他那只随意搭在腰间的手上。
骨节分明,指腹有一层薄茧,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。
白芷给他量完肩宽,又绕到谢云舒身后去量后背的长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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