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,和往常一样抓了一把土,在掌心搓开,不过却发现表层已经泛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是返上来的盐碱,“得赶紧引水了”。
“沈清辞,你喊几个人去旧河道那边,把翻车架起来,今日必须引水”
“引水?”沈清辞一愣,“这都要入冬了,还浇水?不怕冻死?”
蓝桥一边走一边解释,语速很快,“就是要冻之前浇,水结冰时会放热,地里有了水,就像给麦苗盖了层被子,根冻不死,而且”
她抓起一把泛白的土,“你看,这碱都返到表层了,水一渗下去,正好能把盐压到深处,等明年开春,苗才能长得壮。”
沈清辞听得糊里糊涂的,但还是赶紧去驾车引水了。
翻车吱呀吱呀地转着,把旧河道的水引到田边。
蓝桥挽着裤腿站在垄沟里,手里拿着根木棍,指挥水流的方向:“这边!慢点!别让水冲了垄!”
周伯拄着锄头,远远看了一眼,黝黑的脸上笑了笑,又低下头继续平地。
刘婶带着几个人的家眷来送饭,黍米饼配咸菜,还有半罐热腾腾的姜汤。
蓝桥喝着姜汤,看见不远处有几个流民站在田埂上,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,却不敢靠近。
“那是草棚区的人,”刘婶撇撇嘴,“本身就没有什么活忙,知道你在做的事,想过来帮忙,又怕赵家。”
蓝桥放下碗,朝那边招了招手,几人看到蓝桥向他们招手,便都过来开始帮沈清辞和周伯他们。
蓝桥大声喊道:“谢谢你们”。
日暮时分,最后一垄地终于浇完了,水慢慢渗入土壤,田面泛起一层湿润的暗色,在夕阳下像一块巨大的墨玉。
蓝桥站在田埂上,浑身是泥,裤腿湿了大半,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她看着这一百二十亩地,暗暗给自己打气,自言自语道:“明年一定可以收获”
接下来,就是等,等一场雪,等一个春,等这片荒芜了多年的土地迎来自己的色彩。
她牵着苏小桃往家走,身后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田埂尽头。
远处官道上,一辆小轿悄无声息地经过,轿帘掀起一角,露出半张阴鸷的脸,目光沉沉地投向蓝桥的方向。
赵四爷捏着一把折扇,扇骨被他攥得咯咯作响:“我倒要看看你能种出来什么”
随后轿帘落下,马车碾着黄土,消失在暮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