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,这个箱子的原料成分跟标签不符。
标签写的是透明质酸钠,实际检测到的是——雪见草苷衍生物。浓度很高。”
赵一鸣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林工,这就是那个毒?”
“不是毒,是致敏原。
高浓度雪见草苷衍生物接触皮肤会导致红肿、溃烂,跟之前客户投诉的症状一致。
但浓度比我们之前召回的批次高三倍。”
林浩又扫了旁边几个箱子,都是一样的——标签是正常原料,实际装的是雪见草苷衍生物。
“孙建军有问题。”
赵一鸣小声说:“这些货箱是什么时候入库的?”
林浩翻了入库记录:“三天前。签收人是孙建军。”
赵一鸣掏出手机给刘野发了条消息:“野哥,三号仓库B3区发现大量伪装原料,全是雪见草苷衍生物,入库三天,签收人孙建军。”
刘野秒回:“控制孙建军。别让他跑了,我马上到。”
上午十一点,刘野赶到三号仓库的时候,孙建军已经被赵一鸣的人“请”到了仓库办公室。
孙建军坐在椅子上,额头冒汗,但嘴硬得很:“刘总,我不知道什么雪见草苷。
我就是个管仓库的,货到了我签收,入库就完了。
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?”
“入库记录显示,这批货的供应商是‘瑞康原料’,联系人方永年。你认识方永年吗?”
孙建军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“不……不认识。
供应商信息是系统里自带的,我哪知道是谁。”
“系统里自带的?清颜的ERP系统供应商名录里没有瑞康原料。
这批货是手动录入的,操作账号是你的工号。”
孙建军不说话了,眼神开始飘。
刘野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平视着他。
“孙建军,你今年三十二岁,老家安徽,之前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主管。你老婆去年得了白血病,治疗费花了八十多万,你借了网贷,现在还欠一百二十万。
方永年通过一个网贷催收员找到你,给了你二十万,条件是你在仓库里收几批货,对吧?”
孙建军猛地抬头,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是刘野。”
刘野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你老婆现在在江城第一医院血液科住院,床位号是307。
你女儿六岁,在附小上一年级。你家住城北阳光小区3栋2单元501。”
孙建军彻底瘫了。
“刘总……我……我老婆治病要钱……我没办法……”
“我知道,你老婆的病是假的。
她根本没得白血病。
方永年给你看的病历是伪造的。
你那二十万,不是救命钱,是卖命钱。”
孙建军愣住了:“不可能……我老婆她……”
“你自己去医院看看就知道了。307床住的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,不是你老婆。
你老婆上个月已经办了出院手续,现在人在哪儿,我帮你查。”
孙建军双手发抖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刘总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我不知道是假的……我以为我老婆快死了……”
刘野看着他,心里没有太多波澜。这种人被拿捏,太常见了。
“孙建军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
第一,我报警,你以商业间谍和破坏生产经营罪进去,判个三五年,你老婆孩子没人管。
第二,你配合我,把方永年和李明洋让你做的事全部写下来,签字画押,我帮你保住工作,帮你老婆治病——如果她真有病的话。”
孙建军哭着点头:“我配合……我配合……我什么都交代……”
中午十二点,刘野回到公司,把孙建军的口供整理了一份。
杜晨已经查清楚了——孙建军的老婆确实没得白血病,她上个月去了深圳,跟一个男的一起。
方永年给孙建军的二十万,其中十五万转给了一个叫“周萍”的人。
周萍,又是周萍。
刘野把口供拿给夏文清看。
夏文清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李明洋的局,比我们想的还深。他不止在原料里下毒,还在仓库里埋了人。
如果孙建军不交代,这些伪装原料迟早会混进生产线,到时候出的事就不是召回几千万能解决的了。”
“姐,孙建军交代了,方永年让他做的事就两条。
第一,签收伪装原料入库。
第二,等李明洋通知,把其中三箱转移到A区成品区,混进正常产品里发货。
也就是说,李明洋不仅要搞臭清颜的口碑,还要让毒产品重新流入市场,造成大规模事故。”
夏文清的手指攥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