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但还是得适度饮酒,以免影响身心。
把同事们制造的噪音抛在脑后,林原晓一个人走进地铁站。
夜晚的车厢并不空荡,抓着扶手摇摇晃晃二十分钟后,他乘着夜色回到自己住的公寓楼。
“啪”的一声,昏暗的房间亮起灯光。站在玄关的青年把包挂在一旁,低头换起拖鞋。
这是一间两居室公寓,用日本的说法就是“2LDK”,有独立的客厅、厨房、卫浴和两个卧室——对一个独身男子来说未免有些宽敞。
看了眼鞋柜深处的粉色拖鞋,林原晓走进客厅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在餐桌旁坐好,咕咚咕咚喝完大半杯水,青年无声地吐出酒气,把杯子放回桌面。
这张餐桌很大,玻璃杯不远处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相框,大的那张是四人的家庭合照,小的则是兄妹二人的照片。
“……”
隔着圆弧状的玻璃杯壁,林原晓看向那两张被扭曲变形的照片。
一个月前,他被诊断为“选择性遗忘”,不过关于父母的记忆却还清晰地留在脑海里。
说是清晰,但关于父母的印象其实也不多——两人走得很早,在他高中毕业时就因为意外去世了。
那时林原晓十八岁,而他现在已经二十五了。
童年的温情时刻早已远去,记忆里依然鲜明的反而是父母去世后的日子——
双亲留下的大额保险金,忽然涌上来关心的各路亲戚,朋友们含着同情的异样眼神,以及病重的妹妹……
不对。
妹妹的事,已经记不清了——
林原晓只记得,一个半月之前,他参加了亲妹妹的葬礼。
妹妹的去世,算是自己出现选择性遗忘的直接原因——准确地说,应该是“创伤性失忆”。
“由于在亲人身上寄托了太多感情,无法承受她的离去,过于痛苦的大脑就选择了主动将这段记忆遗忘。”
当时听到如此诊断的林原晓,以为医生是在开玩笑,直到他在脑子里搜索一番后、发现关于妹妹的事真的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林佳树,二十二岁,患有先天性心脏病,幼年做过手术、高二时病情开始反复、恶化,之后长期卧病在床……
这不是林原晓想起来的,是他用家里的“资料”和手机里的信息拼凑出来的。
如果没有这些东西,青年甚至连自己妹妹的名字和长相都想不起来。
就像现在,望着小相框里少女灿然微笑的脸,林原晓的心中却没有任何起伏。
明明是因为痛苦才忘记她的,可是现在看着这张脸,他心里却连一点抽搐的痛感都没有。
“……”
或许大脑是出于自我保护才这么做的,但对现在的自己来说,这已经够可怕了。
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例行看了会家人的照片,试图回忆点什么,林原晓随后走进自己的卧室,在书桌前坐下。
明天是他返回工作岗位的日子,休息了一个月,必须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行。
不大的书桌上码着不少册子,都是各种工作笔记和资料,伏案的青年拿起上面的一本,娴熟地翻到最近的空白页。
“应该是工作方面的压力过大,导致大脑选择性遗忘时、把某些相关的记忆也连带抹去了。”
这是医生的推测,也是公司让他休息一个月的原因。
奇怪的是,明明工作上的记忆也丢失了不少,但就像本能一样,他处理起来依旧娴熟。
离开公司的这一个月,林原晓手上没有任何艺人,不过还是会有不少工作上的电话因为“惯性”打到青年这里,他都能滴水不漏地回答、转给自己的交接同事。
“不愧是经纪部的王牌员工,事务所数一数二的工作狂……”部长女士是这么“称赞”他的。
“那么。”青年打开面前的电脑。
“先看看明天要见的艺人吧。”
点开收件箱里的文件,他仔细浏览起来。
——收到公司的返岗通知时,林原晓心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。
他宁愿回到事务所投身工作,也不想待在家里,一个人面对父母和妹妹的照片。
“羽贺葵,十七岁。”青年的瞳孔映出屏幕上的人像。
“好年轻……很漂亮的孩子啊。”他的鼠标在资料卡上滑过。
“履历也很不错,刚入行就能进大剧组,演的还是重要角色……”
这样的人,为什么会选自己呢?
自己这边的特殊情况,公司肯定是给打算选他的艺人交代过的。也正是如此,送到他这边的简历,除了白纸一张的新人,其实只有羽贺葵这一份。
搞不懂……林原晓对着电脑摇了摇头。
第二天早上,经营部长的办公室里,喝着咖啡的女人抬起头。
“为什么选你?”部长女士挑了挑眉。
“只是休息了一个月,你就变得这么没自信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