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的回答,林昭笑出了声,“谁教你这么答的。”
蓝玉也笑出来,“前些日子跟齐泰吹牛谈天,他说是那个廉皮讲的。”
“……你说的是廉颇吧?”
蓝玉嘿嘿一笑,挠了挠头。
林昭站起身来:“你准备准备,快了。”
林昭思忖着,他需要年轻人,需要一批能接替蓝玉、冯胜、傅友德的年轻将领。
他需要一座学府,一座专门教人打仗的学校,是学兵法、练骑射、看舆图。
他要让那些年轻人在这些老将还能动的时候跟着他学,等到他们真的打不动了,那些年轻人已经可以自己带上战场了。
他上了车,车帘放下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东宫的方向缓缓驶去。
这学校要不就叫——黄埔军校吧?
……
三月初三,上巳节。
西安的春天来得晚,秦王府北苑的廊下挂了一排新糊的绢灯笼。
风从池面上刮过来时,仍然带着一股砭骨的寒意,将烛火吹得摇摇晃晃,在回廊的青砖地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。
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比往常更旺。
朱樉懒洋洋地靠在铺了厚狐皮褥子的榻上,身上裹着一件石青色暗花锦袍,领口竖着,遮住了半截下巴。
铜炉里的炭火将整间暖阁烘得暖融融的,与外头的寒气隔着厚厚一层棉帘。
邓氏偎在他身侧,穿着一件杏黄色的厚缎夹袄,领口绣着银线暗纹。
她用银签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热梨,在炭火边烤了烤,等表皮微微泛出焦色才递到朱樉唇边。
他张嘴接了,汁水在唇间化开,带着炭火烤过的温热甜香,嘴角淌下一点汁液,邓氏凑上去,用柔软的舌头舔尽。
暖阁里只有炭火偶尔迸出的细响和窗外北风掠过檐角的呜咽声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,铜盘与木框相撞的声响短促而清晰,落在这满室的沉静里格外刺耳。
邓氏的手停住了。
她抬眼朝门口看去,一个穿青灰色厚棉袄的侍女正端着茶盘站在门边,脸色白得像一张被人揉皱了又勉强铺平的纸。
“回娘娘,是……是方才王妃那边的老宫人来领炭火,说王妃娘娘这几日咳得厉害……”
她的话说到一半,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提“王妃”两个字,脸色从白变成了灰,整个人跪了下去,额头贴着地面,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“奴婢失言。奴婢不该提那边的事——”
邓氏烤梨的手停在半空,她将银签子搁在碟中,慢慢擦着手指,轻笑道:“王妃那边?哪个王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