迹他方才已经看见了,确实像他的字,像到连他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他明白过来,邓氏今晚来,就是为了此刻。
即使他答应了她的条件,这封信大概也会在另一个时辰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朱樉的案头。
她从来没有打算给他留退路,今夜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只有一条岔路,而那条岔路无论他如何选择,尽头都是同一道陷阱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。
可那些辩白的话此刻说出来,大约也会被那封已经摆在朱樉手里的信压回去。
辩不可辩。
一封亲笔信、一个衣襟半敞哭诉的女人,两样东西加在一起,比他此刻能说出口的任何一句话都更有说服力。
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到了一个无法自证的位置上,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张正在被缓缓合拢的口袋,而他站在口袋里,已经知道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只会让袋口的绳索被拉得更紧。
他低下头去,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朱樉将手中的信件合拢,“刘承宗,”朱樉冷声道: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刘承宗抬起头来。
“臣……无话可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