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在耳根处亲了一下。
她偏着头笑骂了一句“张郎好没正经”,张元吉哈哈大笑,笑声在雅间里回荡了一下,被窗外街面上的市声裹着散了。
两人吃了约莫半个时辰,张元吉靠在椅背上,拍了拍腰间那条镶玉的带子:“陈御史,你看我这身行头如何?升了官,总得置办几件像样的衣裳。从前在蒋瓛手下,穿得太好怕人说闲话;如今自己做主了,想穿什么穿什么。”
那女子在他怀里扭了一下,他拍了她的腰一下:“别乱动。”
“这把椅子坐上去之前觉得累,坐上去之后倒觉得也还行。陈御史放心,今日这顿饭不会误了你的时辰。待到街面夜禁鼓响,咱们各自回家。”
散席时日光正收尽最后一抹暖色,街面还没有完全暗下来,更鼓还没响。
陈忠沿着街巷绕了几道弯,确认身后无人跟随后才拐进东华门,从文华殿侧门闪了进去。
陈忠站在门口,将今夜的事一一禀报。
林昭搁下卷宗,嘴角弯了一下:“他又是请客吃饭又是喝酒搂女人,把自己演成一个刚升官就得意忘形的人。他是在给我们递把柄。”
“他怕我们觉得他太干净、太谨慎、太不好拿捏。”
林昭笑道:“这张元吉倒是个聪明人。”
……
十一月,北平府落了第一场雪。
道衍的马车在午后进城。
车轮碾过积雪的官道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冰层下面慢慢地碎裂。
葛诚坐在车辕上,裹着一件旧棉袍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半张脸。
两人的行李只有一只木箱和一口旧包袱,像是长途跋涉的寻常行脚僧,与三年前进京时的情形判若云泥。
燕王府的后门开着半扇。
一个穿灰褐短褐的管事站在门内,看见马车便侧身让开,低声道:“殿下在后书房等师父。”
道衍下了马车,径直穿过那条窄巷,从后门走进了燕王府。
靴底踩在积雪上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印痕,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覆盖住。
朱棣坐在书房的案前,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《孙子兵法》,一页看了很久也没有翻过去。
窗外的雪光从窗纸间漏进来,将他下颌的短须照得泛白。
他抬起头来看见道衍站在门口,没有起身,也没有什么寒暄,道:“进来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