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河床。
可日子一长,那些试探便渐渐化开了,像春雪融进土里,看不出痕迹,只有底下的草木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长。
“春宵苦短日高起啊,男人呐,还得要有媳妇儿。”
这等滋味,岂是之前作为老光棍的自己能体会的?
那些奏章像一面越垒越高的墙,每天清晨等着他去翻越。
他睁开眼时窗外已经透进天光,吕氏枕在他臂弯里,手搭在他胸口,指节微微蜷着,睡得正熟。
他低头看她,心里涌起一种又困倦又满足的复杂滋味,既想继续赖床,又不得不挣扎着起来去面对那几箱令人头疼的折子,于是轻轻抽出胳膊,掀开锦被下了床。
“殿下,不再睡会儿了吗?”吕氏醒了。
“公事繁忙,奏折实在是多。”
“那殿下便一个人批吗?”
“呃……有道理。”
他叫来了刘安,吩咐道:“把詹事府的人叫来。刘承宗、陈勉,还有管经籍的赵彝——都叫来。”
刘安愣了一下:“殿下,赵彝……”
他知道赵彝上次在韩妃的事里牵涉很深,已经被暗中停用了多日。
“叫来,”林昭道,“本王有用。”
一个时辰后,刘承宗、陈勉、赵彝在文华殿后厅站了一排。
林昭指了指案角那几只木箱:“通政司每日送来的折子,你们替孤先过一道。请安折和日常呈报,你们分了类、拟了摘要,夹一张纸条写明‘可缓’或‘当议’。只有那些需要决断的才送到孤案头来。”
陈勉张了张嘴:“殿下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——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林昭道,“父皇在时,父皇一人看这些折子。如今父皇不在,孤一个人看不过来。你们替孤看一半,孤便能腾出功夫来看另外一半。詹事府设在东宫,原本就是替孤分劳的。”
刘承宗走到箱前取了一本折子翻了翻,搁下道:“殿下,臣先试试。”
赵彝站在最靠后的位置,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。
林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停了一瞬:“赵彝,你管着经籍图册,替你识文断字、分类摘要的本事,应该不至于比旁人的差。这几日你跟着刘承宗一起做,等上手了,再单独分一箱给你。”
赵彝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。
他低头应了一声“是”,坐到了末席。
“哦对了,”林昭单独叫来刘安,吩咐道,“你去宫外帮孤找一些「颤声娇」来。”
“呃——”
刘安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昭一眼。
林昭踹了刘安一脚,怒道:“让你去就去,孤正直壮年,还用不上这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