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端低温下被迫撤回了。
谢父听着身旁一位参谋的低声汇报,脸色逐渐灰白下去,他不明白为何上天要如此戏弄他……
如此优秀的两个儿子,他难道只能留下一个吗?
他望向不远处带着鲜活气息的谢言桥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一位通讯兵从后面悄悄挤了进来,弯腰凑到谢父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男人的脸色大变,从椅子上站起来,他再也无法镇静了,着急地望向谢言桥的方向,眼神里全是慌乱和催促。
谢言桥看懂了他的眼神,心里跟着一沉,转身跟着父亲快步离开了会议厅。
……
长白山腹地,无人区大雪狂风肆虐,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,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。
手里的指南针和任何能辨认方位的法子都彻底失灵了。
柳逸的嗓音都快冻僵了,隔着厚帽檐和棉口罩闷闷地传出来:“操蛋玩意!咱不会遇到了鬼打墙吧!这块石头是咱之前做的标记……又回来了!”
他弯下腰捡起那块搁在树底下的拳头大的石头,指腹摸了摸底部那道他亲手刻上去的划痕,骂了一句,狠狠丢了出去。
谢杭越黑眸沉沉地看了男人一眼,没好气地开口:“省点力气吧,别死这了。”
“呜呜呜我可不想死,我想回家,我想我娘……”人群里忽然传来一个小兵的哀嚎,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全是惶恐。
这时候扰乱军心可是大忌,谢杭越一个冷冷的眼神看了过去,那个小兵瞬间止住了哭声,只敢小声抽噎着。
这时候队伍里又有别的声音传了出来,一个老兵压低了嗓门开口:“我老太爷以前跟我说过,这长白山里的故事……”
“我好像也听我祖母说过,老吓人了,听说这山里有……”另一个人接上了话茬。
各种无端的鬼神之说在人群里传了起来,气氛变得更加压抑。
什么山魈、什么野仙、什么走不出去的雪窝子,那些东西被风雪裹着越传越邪乎,连柳逸都拧着眉头没吭声。
谢杭越正要开口喝斥,前方探路的士兵忽然跌跌撞撞地折返了回来,喘着粗气:“团长!前面有发现!”
谢杭越带着人迅速赶了过去,几个人拨开挡路的灌木丛,视线落在前方那片雪地上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雪地里那一串巨大的野兽脚印赫然在目,每一个脚印都有成年人的手掌张开那么大,深陷在雪层里。
谢杭越沉声命令道:“全体都有!背靠在一起,拿枪戒备!”
柳逸蹲在地上盯着那串脚印若有所思,手指悬在脚印上方比划了一下:“这脚印倒是奇怪,像是……”
“东北虎。”谢杭越沉声宣判了死刑,他目光沿着那串脚印延伸的方向望过去,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枪托:“而且这脚印还能让我们看见,说明它就在附近。”
此话一出,把枪的众人都是心里凉了半截。
风雪打得人睁不开眼,呼出的白气在眉毛和睫毛上结了冰,可谁也不敢懈怠。
众人抬头望了一眼这漫天的雪花和狂风,地上那串巨大的脚印显然还没来得及被新落的雪完全掩埋。
风声从四面八方灌过来,呜呜的,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低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