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大荒凶兽。
更重要的是,二者的力量,是天地间最完美的互补。
吴越韩的剑道,至正至刚,专破阴邪阵纹、鬼魅虚妄,是一切阴煞阵法的克星,唯独缺少极致的爆发与杀伐之力,灵力单薄难以打出致命伤害。
祸斗的火魂,至阳至烈,专克阴寒水汽、浊秽凶煞,燎原之火可焚尽万邪,唯独缺少精准的破局手段与攻防章法,空有蛮力却难以突破高阶禁制。
一人缺火,一兽缺剑。
单打独斗,皆为死局。
可剑火相融,刚阳并举,便是唯一能够勉强撼动相柳的资本。
此刻,祸斗也抬眸望来,赤红兽瞳与少年澄澈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它灵智远超其他凶兽残魄,历经生死重创,早已洞悉眼前的局势。
相柳的恨意,已经牢牢锁定了它们二者。
大阵是他们联手所破,万古布局毁于一旦,以那尊太古凶神的暴戾心性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往后时日,相柳必然蛰伏蓄力、伺机报复,清算今日破阵毁局之仇。
它孤身火兽,属性被水系凶煞天然克制,遇上相柳只有被碾压覆灭的结局。
眼前的少年,是它唯一的生路。
而吴越韩,也深知自己孤身无力抗凶,这头桀骜火兽,是他唯一的并肩之力。
无需言语,无需契约,两场生死鏖战、一次绝境并肩,早已让一人一兽达成了最纯粹、最牢固的共生默契。
水火本相克,绝境可相生。
游泳馆幽暗的池水深处,一缕极细的水雾悄然浮动,隐匿在黑暗之中,将场馆内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相柳并未彻底离去。
方才暴怒之下的随手一击,是它的怒火宣泄,而转瞬之后,万古沉淀的阴沉与算计,便压过了暴戾杀意。
它隐于水底幽暗之处,残魂气息尽数收敛,如同从未现世一般,漠然注视着一人一兽默默对视、悄然羁绊的画面。
万古以来,它见过无数生灵抱团求生、绝境共生,蝼蚁抱团亦想撼天,弱者联手妄图逆命,向来是世间最可笑、最徒劳的戏码。
一个灵力微薄的地府文职,空有剑心无实力;
一缕残缺弱小的火兽残魂,有烈火无章法。
区区剑火相融,便妄图抵消万古层级差距,抗衡太古凶神?
荒唐,可笑。
原本它今日便欲震杀二者,以绝后患,抚平三日布局被毁的怒意。
可此刻,它忽然生出了万古不遇的兴致。
它不急着杀了。
它要蛰伏暗处,静静看着这对绝境结盟的异类慢慢休养、慢慢成长。看着他们依仗剑火羁绊滋生底气,看着他们以为寻得生路、满怀希望,看着他们一点点打磨联手战技、积攒抗衡之力。
待到他们信心最盛、战意最浓、自以为能逆天抗凶之时,它再骤然现身,亲手碾碎所有希望,击溃所有羁绊,让他们彻底明白——
蝼蚁终究是蝼蚁,残缺的联手,永远抵不过万古的真身。
它要让这两个毁它大局的蝼蚁,尝尽希望破灭、努力白费的极致绝望,用他们的覆灭,消解万古隐忍被破的滔天恨意。
阴冷的水雾在水底悄然翻涌,带着极致阴毒的算计,彻底沉寂下去。
相柳彻底隐匿,收敛所有凶机,重回最深层的蛰伏状态,开始默默积蓄残魂力量,静待最佳的复仇棋局。
场馆之中,吴越韩并未察觉暗处潜藏的杀机与算计。
他撑着残破的身躯,一步步缓缓走向祸斗,脚步平稳,不带半分敌意。
走到近前,他缓缓蹲下身,看着这头与自己死战一场、并肩破局的凶兽,嗓音沙哑却无比坚定:“你我今日,同败于相柳。”
“你克水煞,我破阴阵,你我联手,方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执剑破煞,你燃火诛凶。剑火相依,共抗万古凶威。”
祸斗低呜一声,桀骜的头颅微微低下,赤红瞳中的凶戾尽数收敛,只剩认可与顺从。微弱的温热火苗从头顶缓缓溢出,轻轻缠绕在吴越韩的手腕,没有半分灼烧痛感,只有共生羁绊的温热。
怀中的无字天书轻轻发烫,金色微光悄然溢出,没有封印、没有禁锢,只是温柔笼罩住祸斗的身躯,无声记录下这一段水火共生的羁绊。
没有强制收服,没有主仆尊卑。
只是绝境之中,两个弱小生灵的相互救赎,一场横跨人兽的并肩之约。
吴越韩轻轻抬手,拂过祸斗焦枯的皮毛,眼底彻底褪去了往日的自卑、迷茫与无力。
从前的他,遇事只能拖累他人,黑白无常因他重伤沉睡,自己却束手无策。
可今日之后,他不再孤身一人。
万古剑心为锋,大荒烈火为势。
残躯可养,伤势可愈,战力可磨。
他抬眸望向幽暗深邃的池水,明明空无一物,心底却莫名生出沉甸甸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