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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京。
大年十四,傍晚。
北地的月已经偷偷圆了。
这会儿祂挂在灰蒙蒙的天上,像一盏被雾罩住的纸灯笼。
魏易拎着礼品站在张可馨的家门口,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相比于上辈子。
他这辈子见过了更多的大场面。
前不久就连上辈子只能隔着十几米距离,当个背景板的也见过了。
可这会儿,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。
他还是会……倒不能说是紧张。
而是清清白白小郎君这会儿良心发作。
有些良心不安。
“叮咚~”
按门铃。
没几秒,门开了。
是张可馨开的门。
她穿着件浅灰家居服,头发散着,眼眶红红的,显然哭过。
看见魏易,她先是一愣,随即别过脸去,身子往旁边让了让,什么也没说。
知道来龙去脉前因后果的魏易心里叹了口气。
面上却是一点不显,一如既往的热情主动。
他上前抱住她:“老婆姐姐,想我了没有?”
被他略有些冰凉的怀抱一拥,原本还能忍住的张可馨。
眼泪那是一下就流了出来。
“唔……我……”她有些小抽泣。
“别哭。我都知道,会有好结果的。”他小声安抚。
然后换了鞋,拎着礼品往里走。
客厅沙发上,坐着一个他"第一次见"的女人。
五十多岁,头发挽得整整齐齐,戴一副无框眼镜,白大褂换成了深灰开衫,整个人透着一股学者特有的从容。
面前的茶杯还冒着热气,显然来了不止一会儿。
张父张母坐在主位上。
张父摘了眼镜,正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。
张母则直直地盯着魏易,目光复杂。
都没有像往前那样对他热情了。
“阿姨?这是怎么了?”魏易微笑着先开口,把礼品轻轻放在墙边。
张母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:“小魏,先坐。”
魏易规规矩矩坐下,先叫了声“叔叔阿姨”,又再次转向张可馨。
可能是反应过来了。
和门口时不一样,她完全没反应,不理人,眼睛只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。
魏易又轻轻叫了一声:“可馨姐。”
过了几秒,她还是扭头看他,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:“……嗯。”
那声音又软又颤,像一只被雨淋透后终于等到主人的大鹿。
魏易这才朝沙发上的刘芳点头:“这位阿姨是……”
刘芳推了推眼镜,语气温和:“你好,魏易。我叫刘芳,是可馨的导师。嗯,和小吴,也就是吴枕荷,是朋友。”
“导师好。”魏易马上热情地伸出手,脸上写满了“初次见面请多关照”的诚恳。
刘芳轻轻握了握,两人目光在空气里一触即分。
谁能想到呢。
魏易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位国内妇产科泰斗,此刻坐在张家沙发上,面带威仪,一副“我是来为爱徒讨公道”的模样。
可实际上,两个小时前,两人刚通过电话。
当时吴枕荷和陈心怡就坐在他身边。
他先是亲眼亲耳看着两个孕妇,与这位刘芳教授,一句一句地商量如何应对张可馨的父母。
策略怎么定,节奏怎么走,谁先开口,谁最后拍板,连张可馨可能有的几种反应,都推演了一遍。
然后吴枕荷把手机递过来,说了句:“刘姨要跟你对一遍词。”
于是魏易就握着手机,听这位张可馨最敬爱的导师,用最平静的语气,把“如何背刺自己的学生”这件事,讲得跟做术前谈话一样清楚。
连今天什么时候上门,都是刘芳一手促成的。
换句话说。
他现在就是和刘芳在演戏。
一起联手欺骗……不能说是欺骗,应该说是劝说。
一起联手劝说张家一家三口。
有点伤天理对吧?
但没办法。
这个世上最容易受伤,也受伤最多的,就是张家这种老实人。
好在,把这只大白鹿交给魏家来养,总比让她在社会上被别的野男人骗要好。
毕竟像张可馨这种,三十一了还这么单纯的,真不多了。
寒暄了几句,客厅里的气氛眼看着就要冷下去。
刘芳端起茶杯,轻轻啜了一口。
等她放下茶杯的时候,脸色已经变了。
表情一沉,声音一提,整个人从“温和的学者”切换成了“严厉的师长”:
“魏易,已经客气完了。你知道我让可馨今天把你喊过来,是为什么吗?”
魏易演出来一脸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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