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成交契压进琴盒:“这样才算名字被人听见以后,有了回声。”
第二场散时,曹大牛自己把木牌翻过来,加了一句:“不替我讲家事。”谢听雪看见后没有劝。他肯站上台让别人认识自己,不等于要把每一道伤口都拿出来给街坊看;听名是把名字还给人,不能再把人摆成一件供街坊观看的展品。
所以第三场换了味道。归卒们不再只讲苦,有人讲自己在俘营偷过鞋,有人为半个鸡蛋跟人打过架,还有人第一次看见北戎奶酪,以为是一块坏豆腐。罗三川的欠肉钱也被谢听雪顺手唱进两句短调,气得他在台下嚷“这也能传”,街上反而笑得比前两场都响。
笑完以后,那些人终于不像一排永远需要被怜悯的“死而复生者”,而像一群会怕丢脸、会算饭钱、会嫌自己手艺不够好的普通人。谢听雪第一次没靠一首完整的歌替四海挣钱,却替三百二十七个人买回了一点更慢、更难算账的东西——别人愿意重新看他们一眼。
第三场散时,台下已经有人等着问下一场什么时候开。谢听雪没急着答,她先把琴盒合上。名字既然开始有人记住,下一步就不该再替他们把日子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