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三日后值多少,愿不愿意留下,是另一笔生意。”
谢听雪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百花坊管事还想抬价:“可有人已经出到七十两——”
沈浪点了点桌上的银票。
“方才你当着半条街喊五十两,我已经落银。牙市若能收钱以后再改价,你这张桌子明日便不用摆了。”
周围几家牙商都看了过来。
管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只能取来契纸。
沈浪划掉“逃走照价追赔”一行,盖下四海牙行的印,随后把身契递给谢听雪。
“先拿着。”
“还没唱,你便给我?”
“契放在我手里,你唱的是怕。”沈浪道,“放在你手里,才知道你愿不愿意唱。”
卖旧军具的老人走到两人面前,把方才那串铜铃递给谢听雪。
“这铃挂过空鞍。”
谢听雪没有立刻接。
老人道:“你若真进宫,替那些没回来的人,把最后一拍唱完。”
谢听雪双手接过旧铃,认真行了一礼。
回四海牙行的路上,她始终走在沈浪身侧,不再落后半步。
走到院门前,肉汤香气从里面飘出来。
谢听雪停下:“《归马》不是唱给皇帝听的。”
“那唱给谁?”
“唱给没能回家的兵。”
沈浪替她推开院门。
“那就让皇帝和北戎人,都坐着听。”
谢听雪握着身契和旧军铃,自己跨过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