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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璃凝血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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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骨恨·终续·归途(求月票求打赏!)(2 / 3)
——上面有人等他。

    不是幻觉。不是感应。就是一种很普通的、像妈妈喊你回家吃饭一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该上去了。“

    他就上来了。

    坐下了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一个老婆婆给他端了一碗茶。

    一个老爷爷摸了他的头。

    老婆婆长得很好看,虽然眼角有皱纹,但眼睛很亮。老爷爷虽然满头白发,但腰杆很直。

    他们没问他叫什么名字。

    他也没问他们是谁。

    就好像——大家本来就认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?“晚汐还是问了。

    她问的时候,手在抖。

    很轻。很轻。

    但她自己没有察觉。

    少年喝了一口茶,抬头说:

    “我叫镜生。“

    空气——停了。

    不是风停了。是时间——停了。

    晚汐的碗,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谢珩的手,停在膝上。

    少年——也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“他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。我娘说,我出生的时候,她梦见一面镜子,镜子里有个小孩在笑。她就给我取了这个名。“

    “……“

    “怎么了?这名字不好吗?“

    晚汐放下碗。

    她看着少年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苦笑。不是惨笑。不是那种带着万年血泪的笑。

    是——真的在笑。

    笑得眼角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笑得——梨涡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“她说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“

    “特别好。“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那天晚上,三个人坐在庭院里。

    月亮从空山的缺口升起来。不是圆的,是弯的。像一面碎了的镜子。但很亮。

    少年喝完茶就走了。他说天黑前要下山,不然娘会担心。

    他走的时候,回头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“爷爷,奶奶,我下次再来!“

    “好。“晚汐说。

    “下次带点新采的草药来。“谢珩说。

    “好嘞!“

    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。

    晚汐和谢珩坐在庭院里。

    月亮照进来。

    两把石凳。

    一把干净。一把——又积了灰。

    但这次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次的灰,很薄。

    薄到——风一吹,就散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“他不是他。“晚汐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“谢珩说。

    “他只是——也叫镜生。“

    “嗯。“

    “他只是——有梨涡。“

    “嗯。“

    “他只是——坐了那把凳子。“

    “嗯。“

    “……够了。“她声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“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月光下,晚汐抬起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——不再是锈红色的了。是肉色的。是暖的。

    她把手放在心口。

    那里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没有锈。没有铁。没有碑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——

    他在。

    不是在那座碑里。

    不是在那些锈片里。

    不是在那段被记住的记忆里。

    是在——每一个嘴角有梨涡的笑容里。

    是在——每一个叫“镜生“的名字里。

    是在——每一把被焐热的石凳里。

    是在——每一碗端到面前的茶里。

    他碎了。

    碎成了千万片。

    每一片——都落到了人间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“谢珩。“

    “嗯。“

    “我想种花。“

    “种什么花?“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你有什么建议?“

    “……种向日葵吧。“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“

    “因为它——老追着太阳转。像他当年——追着你跑的样子。“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“

    “种向日葵。“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第二年春天。

    空山的庭院后面,开出了一大片向日葵。

    金黄色的,朝着太阳,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风一吹,花盘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像一群少年——

    在笑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后来,那个叫镜生的少年,每年都会来。

    有时候带草药,有时候带山果,有时候什么都不带,就坐在那把石凳上,跟两个老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