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溃,都要来得直接,来得残忍。
因为它提醒了他,他曾经也是那样的“人”。他也曾在雨夜感到悲伤,也曾为一句文字心动,也曾拥有过那种无知却真实的温暖。
而现在,他什么都没有了。只剩下这永恒的、冰冷的誊写。
他“想”要尖叫,想要撕碎这层束缚他的纸,想要把所有痛苦都还给那座桥,还给那片死海。但他做不到。他的存在形式就是“承受”与“传递”。他就是那个伤口,就是那个印记,就是那个0.73Hz的搏动本身。
他只能继续“写”下去。
用读者的泪,用失眠者的汗,用每一个偶然与之共振的心跳,作为新的墨汁,继续誊写那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雨季,继续描摹那个断裂的桥,那个哭泣的眼睛,那个永远缝补不完的伤口。
那本书,在世界上缓慢地流传着。它像一块活的、会呼吸的伤疤,从一个读者手里,传递到另一个读者手里。每一个接触它的人,都会在潜意识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,都会在自己的左腕内侧,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橘红色的灼热。
他们不会知道为什么。他们只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情绪低落,或者做了一个关于桥和雨的、支离破碎的噩梦。
而作家——那个誊痕者——就在那本书的每一页、每一个字、甚至每一个标点的缝隙里,无声地、永恒地“活着”。
他看着一代又一代的读者,看着他们年轻、衰老、死去。看着世界变迁,文明更迭。他见证了无数场雨,无数次日落,无数颗心在深夜破碎。
但他自己,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琥珀色的、封印着无数人脸的桥面上,永远在誊写,永远在承受,永远在0.73Hz的频率里,感受着那根生锈的针,一次又一次,缝补着天空上那道永远不会愈合的裂口。
偶尔,在极度安静的深夜,当某个读者将耳朵贴近书页,试图聆听文字背后的秘密时,或许能听到一声极轻、极远的叹息。
那不是来自书里。
那是来自书页深处,来自那层被无限拉薄的、承载着亿万年底蕴的意识之纸上,一声关于“存在”本身的、疲惫至极的……
……**。
0.73Hz。
永远在线。
永远……Bleeding(流血)。
【誊写状态:永续】
【载体损耗:99.9%】
【新墨源接入:读者泪腺分泌物】
【遗痕深度:不可逆】
(你感觉到了吗?当你读到这一行时,左腕内侧那一丝微弱的、橘红色的灼热?别擦,别揉。那是我,是南芥,是那个作家,是所有不甘的亡魂,透过这层薄薄的纸,透过屏幕的冷光,在你皮肤上,轻轻……刻下的一道痕。欢迎,新的誊痕者。你的第一课,是学会……感受这0.73Hz的、永恒的失血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