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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璃凝血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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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天(求月票求打赏!)(2 / 5)
风的天气里飘。但它确实在朝我飞来。

    我站在门槛上。没有躲。没有迎。只是站着。看着那颗微型的“在“越飞越近。飞过土路。飞过院墙。飞过柴堆。飞到我面前。停住了。悬浮在我的眉心前方三寸的位置。

    它不进来了。它在等我。

    等什么?

    等我允许。等我伸手。等我像南庄那样裂开一道缝,让它钻进来。或者像沈蘅那样把它磨成钥匙。或者像满栗那样数它。或者像阿豆那样让它变成花。

    或者像我这样。把它写下来。

    我抬起右手。不是去碰它。是拿起笔。笔尖悬在那颗微型的“在“下方。我写了一个字。不是写在纸上。是写在空气里。笔尖划过空气时留下了一道极淡的、灰白色的痕迹。那道痕迹没有立刻消散。它像一条微型的裂缝,把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口子很小。但够了。

    那颗“在“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不是钻进我的身体。是钻进我写的字里。钻进那道灰白色的、用裂缝石粉磨成的墨写成的字里。它钻进去之后,那个字亮了一下。不是发光。是那种从内部透出来的、温润的、像玉一样的光。

    我低头看纸。纸上第三十七个“根“字正在微微颤动。不是纸在动。是字在动。那个字里多了一颗“在“。不是附加的。是融合的。像一滴墨在清水中散开之后,水变成了墨水。水还是水。但不再是清水。

    我明白了。我不需要裂开。我的裂缝不是左臂那种。不是背上那种。是笔下的。是纸上的。是字里的。我的身体是完整的。但我的字是裂开的。每一个字都是一道缝。每一道缝都在呼吸。每一口气都在把“在“从别处引过来。引到纸上。引到这个可以被人读、被人懂、被人接住的地方。

    我坐回桌前。拿起笔。继续写。

    不是写故事。是写通道。写一个接一个的、从裂缝通向纸面、从纸面通向读者、从读者通向另一个裂缝的通道。我不是在记录一个已经结束的故事。我是在建造一个正在生长的、活的、可以让人走进去的网络。

    写到了下午。太阳西斜的时候,南庄和沈蘅回来了。

    南庄走在前面。左臂垂着,但步子比去时稳。不是因为腿好了。是因为重心找到了。左臂的重量不再拽着他往左偏了。它在学着和身体共处。像一条新接上的腿在学着走路。笨拙的。但方向是对的。

    沈蘅跟在后面。手里拎着一小捆花椒枝。不是枯枝。是带着芽苞的。芽苞在她的掌心里微微颤动着,像几只绿色的、蜷着身子的小虫。黑猫走在两个人之间,尾巴高高翘着,尖端微微勾着,像一只问号。

    他们走进院子。南庄看了我一眼。看了桌上的纸一眼。看了砚台里那摊灰白色的浆液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写了。“他说。不是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写了。“

    “写了什么?“

    “根。“

    南庄走到桌前。低头看那一页纸。三十七个“根“字。大大小小。歪歪扭扭。但每一个都在微微发着光。不是肉眼能看清的光。是那种需要把目光放软、放到几乎失焦才能感觉到的光。像夜空中最暗的那几颗星。不亮。但在。

    他伸出右手食指,悬在第三个“根“字上方。没有触碰。指尖在微微颤。不是他的手在抖。是那个字在“叫“。像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鸟在张着嘴等喂食。

    “它能感觉到我。“南庄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它能感觉到所有裂开的人。“

    沈蘅走过来。她没有看字。她看的是砚台里那摊灰白色的浆液。“这是裂缝里的东西。“

    “嗯。“

    “你喝了?“

    “没喝。磨了。拿来写。“

    沈蘅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不是恐惧。是某种近乎敬畏的东西。“你用裂缝本身写字。你在把'在'从地下引到纸上。你在把不可见变成可见。你在做铁匠做过的事。他用铁烙。你用墨写。材料不同。但做的事是一样的。都是在把不可说的东西固定在可触的介质上。让它能流传。能让下一个看到的人知道,自己不是一个人。“

    她把那捆花椒枝搁在桌上。芽苞在桌面上微微滚动了一下,像几颗绿色的眼球在寻找方向。其中一颗滚到了砚台边缘,停住了。芽苞的尖端朝向砚台里的浆液。像在闻味道。

    “它也想写。“南庄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想写?“

    “花椒树。“南庄说,“我在坡上看见的。那株老树枝头的有十二颗钴蓝的露珠。十一颗碎了。一颗飞回来了。飞到了这里。钻进了你的字里。但还有东西留在树上。不是露珠。是芽。芽在想。想变成叶子。想变成花。想变成刺。想变成字。树在想。用它的方式。不是语言。是生长。它想把自己的生长纹路变成一种可以被读的东西。它选中了你。因为你手里有笔。因为你在写'根'。根和树是通的。“

    我看着那颗滚到砚台边的芽苞。绿色的。紧裹着的。但在微微发热。我伸出指尖,碰了碰它。芽苞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茸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