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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璃凝血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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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(求月票求打赏!)(4 / 4)
吧。反正活着这件事本来就没有说明书。“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我没有追上去。

    我站在山顶看着他的背影越变越小,沿着山路拐过一个弯,然后消失在灌木丛后面。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飘起来,最后一点白色也被绿色吞没了。

    我坐下来,坐在他刚才坐过的那块石头上。石头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。我摊开手掌,暗紫静静地躺在纹路里,像一颗埋在土壤深处的种子。

    山谷里,老房子沉默地立着。压水井、柴堆、荒草地,全部凝固在午后的光线里。厨房的窗户反射着光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
    我想起南庄说的银白色的鱼。想起沈蘅擦了无数遍的刀。想起那只黄绿色的眼睛。想起汤锅里升腾的热气。

    想起南庄说“挺好的“,嘴角有一个很小的、但真实的弧度。

    风又吹过来。这次我闻见了。是白菜豆腐汤的味道,从山下飘上来,从那栋空了的房子里飘上来。不是真的。是记忆。或者是梦。

    我分不清了。

    但我突然觉得,分不清也没关系。

    天黑之前我没有下山。我坐在山顶上看夕阳把山谷染成琥珀色,看第一颗星亮起来,看第二颗、第三颗。银河慢慢显现,像一条白色的带子横贯天际。

    南庄说现在上面没有紫色了。干净了。

    我看着那条银河,相信了他的话。

    夜里我回到屋里。没有点灯。我坐在窗边,和南庄以前坐的那个位置一样。桌上摆着三只碗,两只空的,一只里还有早上剩的粥。我没收拾。就让它们摆着。

    掌心的暗紫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。但我知道它在。

    不是负担。不是诅咒。是某种正在生长的东西。像南庄说的,像搬家之后翻出的旧箱子。你不知道该扔还是该留。但至少现在,你有了一个可以放箱子的房间。

    窗外有轻微的响动。我以为是风。但然后是爪子踩在木板上的声音。那只黑猫跳上了窗台,蹲在那里,黄绿色的眼睛看着我。

    它身上没有紫色了。干干净净的。

    它看了我很久,然后轻盈地跳进屋里,落在地板上,走到那张南庄常坐的椅子旁边,转了两圈,趴下来。

    我把手垂在椅子扶手上。猫伸长了脖子,用下巴蹭了蹭我的指尖。

    咕噜咕噜。

    很轻,很软,很真实。

    我闭上眼睛。没有做梦。或者做了,但我醒来的时候记不得了。我只记得那只猫的温度,和窗外正在亮的星光。

    第二天我没有去镇上买斧头。我没有收拾行李。我没有做任何事。

    我只是坐在院子里,坐在压水井旁边的石墩上,把南庄叠好的那条毯子展开,盖在腿上。毯子上有露水和阳光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荒草在风里摇晃。柴堆的影子很长。厨房里什么味道也没有。

    但我知道,总有一天,他们会回来的。或者不会。不管怎样,这栋房子会在这里。我也会在这里。掌心里的东西会在这里。

    我们都在学着怎么当人。有的人学得快,有的人学得慢,有的人学到一半就走了。但这没关系。

    天又亮了一次。我听见远处有狗叫声,像南庄梦里那样。

    我睁开眼,看见地平线上有一道淡金色的光,正在把荒草的尖染亮。

    像那个清晨。像所有重新开始之前的清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