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姑娘,退到乱石堆那边去。”他朝那堆齐腰高的石头扬了扬下巴。
沈青棠没动。她站在三枚薄片侧后方约十步的位置,双手垂在身侧,目光落在陆承手里那两枚铁皮罐上。她显然不打算退。
“爆炸范围——”
“我罩得住。”沈青棠打断他,“你投你的。”
陆承不再多劝。一个炼气九层说她“罩得住”,那就是真的罩得住。他收回心神,注意力全部缩到手里那枚边角料上。
铜丝保险夹,松开。
麻绳引信从罐盖中心小孔垂下来,浸过桐油的麻绳在晨风中微微晃动。他用火折子点燃引信——引信头冒出一朵橘红色火苗,烧出一缕青烟——他没等。
左臂一甩,那枚边角料脱手而出,朝最外面那枚薄片——相当于炼气六层护体灵光厚度的第一层靶——飞了过去。
铁皮罐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第一枚薄片前方约半步处,引信还在燃烧。陆承几乎是同时转身的——他没朝乱石堆跑,而是侧后方退了三大步,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,速度正好是他左腿能承受的极限。
第一息。
第二息。
第三息。
闷响。
不是清脆的爆裂声,而是一团沉闷的“噗”,像有人把一床厚棉被摔在地上。冲击波从爆心向四周推开,肉眼看不见,但能看见它扫过地面时卷起的尘土和碎石,像一圈矮矮的浪潮,漫过第一枚薄片下方——
薄片上原本泛着淡青光的灵纹,在接触的瞬间剧烈抖动了一下。陆承心里给那个抖动下了个定义:那是高压气浪以纯物理外力的形式撞击了薄片,让它的灵力场供灵回路发生了形变,就像风吹鼓皮,鼓皮会抖,但不是因为“同频共振”才破——它是被力撕扯的。
紧接着,从薄片中央开始,一道裂纹向外蔓延——不是蛛网般的均匀扩散,而是一道沿着受力最大方向撕开的单条裂缝。裂缝扩展速度不算快,肉眼能跟上。当它穿过薄片中央的瞬间,那层勉强维持的淡青光“噗”地熄灭了——不是被震散,而是失去了灵力支撑后,整面薄片从中央断成两截,断口参差不齐,像被石子砸过的冰碴。
两截残片朝两侧飞出约两步远,落在地上。灵纹残余光芒在断口处闪了两下,彻底暗下去。
第一层,当场碎了。
陆承没停。他从木匣里取出第二枚边角料成品,松开保险夹,点燃引信,朝第二枚薄片掷了出去。
同样的流程。投弹,退回原位。
又一声闷响。冲击波扫过第二枚薄片下方。
这一层的薄片比第一层薄,灵纹抖动得更剧烈——因为更薄的灵罩承受外力形变的能力更小。裂纹从受力点撕开,但这次不是一条,而是三条——薄片太薄,受力不均,直接裂成了三块。三块残片被气浪掀起,向后飞了约一步远。
第二层,当场碎了。
陆承还没停。他将右手攥着的真家伙换到左手——让右腿承力,给左腿减负——松开保险夹,俯身用火折子点燃引信。引信头火苗冒出的瞬间,他奋力一掷,真家伙朝第三枚薄片——最里面那层——飞了过去。
铁皮罐划出的弧线比前两枚更平、更快——真家伙铜皮配重更沉,飞行轨迹更稳。陆承投出的同时转身就朝乱石堆退,左腿每踩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,但他咬着牙把速度压到了一个不会摔倒的极限。
三步。他退到乱石堆后面,左腿一软,半跪在一块齐腰高的石头后,双手抱住头。
“嘭!”
这次的闷响和前两次不同,更沉、更短促,像有人把一袋沙土狠狠砸在地上。冲击波扫过第三枚薄片下方的瞬间,陆承从石缝里看见:那层灵纹甚至没来得及“抖动”——薄片直接从冲击波接触点被撕碎,像一张被狂风扯开的纸,从中央向四周迸裂成无数碎片,每一片都带着一点残存的淡青色灵光。
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散,最大的一块约有半个巴掌,落在约五步远的地方。
第三层,当场碎了。
三枚薄片全碎,三枚破灵雷全部用尽。洞口空地上一片狼藉:碎裂的薄片残片、被冲击波卷起的尘土碎石、几道焦黑的引信烧痕。
陆承扶着乱石慢慢站起来。左腿的肿又加重了,但他顾不上。他抬头朝沈青棠的方向看去——
沈青棠站在原地,没动。
她的双手依旧垂在身侧,右手掌心没有展开,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——不是法术定身,是那种大脑收到远超预期的信息后、身体来不及反应的短暂空白。她的眼睛还盯着第三枚薄片残骸落下的方向,嘴唇微张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她的重心微微前倾,右脚往前探了半步,像是下意识想走过去,却又停在抬起来还没落下的那个瞬间。
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,在一个凡人面前失语了。
陆承看着沈青棠那个“右脚抬起没落下”的姿态,心里默默数了三息。
沈青棠终于落下了那一脚。她没有走向残骸,而是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