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客入村,即为祭品。”王小琪指尖抚过冰凉的碑面,感知到碑身封存的无数亡魂残念,语气凝重,“百年以来,所有误入此地的外乡人、流浪客、孤身行者,尽数被村民献祭饲阴,无一幸免。我们四人踏足此地,在村民眼中,就是今夜最完美的生祭祭品。”
“村民活人藏恶,暗处阴邪蛰伏,双线凶险,步步死局。”罗小毛目光扫过整座村落,沉声叮嘱,“所有人收紧心神、严守阵型,不随意触碰村内器物、不直视窗内人影、不踩踏巷道祭痕,先探清祭坛位置,再破局除煞。”
四人不再多言,压低身形,借着夜色掩护,悄然踏入龙须屯。
踏进村口的瞬间,周遭温度骤然暴跌,温热的夜风瞬间凝滞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寒,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与香烛灰烬味,萦绕鼻尖、渗入肌理。村内巷道平整干净,青石板路面一尘不染,无杂草、无落叶,规整得过分刻意,处处透着人工打理的刻意痕迹,绝非自然村落的深夜模样。
两冊民居木门紧闭,窗纸昏黄,每一扇窗后都立着僵直的人影,静静朝外凝望,无声无息、一动不动。他们的目光透过窗纸缝隙,齐齐锁定四人闯入的方向,没有敌意、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麻木的冰冷,如同看待即将献祭的祭品,平静又残忍。
李瑶瑶一路细致观察,低声快速分析:“村民神情麻木、气机凝滞,并非被邪物附身,而是世代被祭俗洗脑,根深蒂固地认为献祭是保命唯一途径。他们心智固化、善恶颠倒,为了村落存续,甘愿屠戮生人、供奉阴邪,人心之恶,比鬼魅更甚。”
四人沿着主街缓步前行,全程屏息凝神,不敢有半分异动。整条村落安静得可怕,唯有四人轻微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,清晰回荡在空旷巷道,显得格外突兀。家家户户灯火不灭,人影不动,整村死寂无声,唯有风中隐约萦绕着细碎、空灵的吟唱,声调古老、语速缓慢,晦涩难懂,像是世代相传的祭祀古谣,幽幽荡荡、缠人耳膜。
秦幽若凝神细听,眉心微蹙,清冷声线压低至极致:“这是祭魂谣,专为安抚枉死亡魂、滋养阴邪所用,昼夜循环、永不停歇。歌谣不断,煞气不散,亡魂不宁,血祭不止。此谣能蛊惑人心、弱化阳气,常年听闻,活人会逐渐麻木失智,沦为只会献祭的傀儡。”
越往村落深处走,血腥气息越是浓郁,阴邪气场越是厚重。行至村中心位置,视野豁然开朗,一座古朴阴森的青石祭坛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祭坛高三丈,通体由暗沉青石堆砌而成,坛面宽阔平整,布满深浅交错的陈旧血痕,层层叠叠、发黑发亮,是百年无数次活人献祭浸染留下的血色印记。坛顶立着一尊无面石像,身形诡谲、体态扭曲,无眼无鼻无口,通体漆黑,周身缠绕层层暗红祭纹,纹路鲜活流动,隐隐透着嗜血戾气。石像下方摆放着陈旧的青铜祭器、残破香烛、干枯祭花,处处都是刚刚完成祭祀的痕迹。
祭坛正中央,一圈新鲜的血色法阵未干,暗红纹路粘稠发亮,血腥气息浓烈刺鼻,法阵中心空空如也,却盘踞着整片村落最浓郁、最暴戾的阴邪气场。
“大祭将近。”秦幽若目光锁定血色法阵,语气笃定凝重,“这是十年一度的终祭阵,阵纹新鲜、血气未散,祭典只差最后一步生魂献祭。幕后之人布下全局,破尽我们外围据点,就是为了等今夜,集齐百年阴煞、开启终极血祭,彻底炼化邪力。”
就在四人驻足祭坛、探查阵纹的瞬间,整村的灯火骤然齐齐闪烁。
所有民居的昏黄灯火明暗不定、摇曳不止,原本死寂的村落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阴冷气息。无数透明惨白的人影,从巷道角落、屋舍夹缝、祭坛四周缓缓浮现,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,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,遍布整条村落。
是无数枉死的献祭阴魂。
他们是百年间被村民献祭的外乡人与罪人,魂魄被血阵禁锢、被祭谣奴役、被石像吸纳,不得轮回、不得安息,常年被困在这片血祭之地,日复一日沦为养煞养料。无数阴魂悬浮半空,身形飘忽、面目狰狞,眼底堆满无尽的痛苦、怨恨与暴戾,周身萦绕浓稠的血色煞气。
更可怖的是,原本静坐屋内的村民尽数推门而出。
男女老少、全员列队,整齐有序地聚集在巷道两侧,双目空洞麻木、面无表情,手中握着陈旧的祭祀法器、麻绳与木杖,无人言语、无人躁动,静静伫立,如同等待指令的行刑者。他们早已被百年祭俗驯化,泯灭人性、麻木不仁,只知献祭、不知善恶。
“外客入屯,当献于神,血饲阴灵,岁岁永安。”
为首一名白发老者缓缓开口,嗓音沙哑苍老、毫无情绪,是龙须屯的族长,也是世代主持血祭的执行人。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四人,语气平淡,如同诉说天经地义的规矩:“百年规矩,无人可破。尔等闯入此地,便是天赐祭品,献祭石像,可保村落十年无灾。”
话音落下,无数悬浮的献祭阴魂骤然躁动。
漫天惨白的阴魂齐齐嘶吼,无声的怨念席卷全场,浓稠的血色煞气疯狂翻涌,铺天盖地的阴冷威